我追出去的时候，顾长河已经走远了。
村部在村子东头，以前是个祠堂，后来改成大队部。
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终于看见他的背影。
“顾长河！”我压低声音喊。
他停下来，回头看我。
“你别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回去。”他的声音很硬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喘着气，“我一个人回去？你家都没人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别出声。”
我们摸到村部附近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，手里拿着手电筒。
是王麻子的人。
顾长河蹲在墙角，盯着那边看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我问。
“后面有个窗户。”他说。
我们绕到后面，果然有个窗户，但用木条钉死了。
顾长河试着掰了一下，木条松了。
他用力一拽，整根木条掉下来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翻进去，然后伸手拉我。
我爬进去的时候，手被木刺划了一下，疼得我直咧嘴。
屋里堆着杂物，有股霉味。
我们贴着墙，往外走。
外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那老头嘴硬得很，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打一顿就说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顾长河的手在抖。
我们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院子里，顾长河他爹被绑在柱子上。
王麻子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。
“老顾，你儿子到底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大叔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不说是吧？”王麻子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顾大叔闷哼一声。
顾长河就要冲出去。
我死死拉住他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那是我爹！”他的眼睛都红了。
“我知道，但你现在出去，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。”
他咬着牙，胸口起伏。
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声。
王麻子愣了一下。
“谁来了？”
门被推开，进来一个人。
是那个光头。
“大哥，县里来人了。”
王麻子皱眉，“谁？”
“武装部的，说是要带人走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顾长河也听出来了。
他转头看着我。
“他们要把我爹带到县里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出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出去，引开他们，你趁机救我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就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“王麻子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王麻子笑了。
“哟，正主来了。”
顾长河站在原地，盯着他。
“放了我爹，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王麻子拍手，“行啊，那就一起带走。”
几个人围上去。
顾长河没反抗。
他们把他绑起来，和他爹绑在一起。
然后拖着他们往外走。
我躲在屋里，浑身发抖。
等他们走远了，我才敢出来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我蹲在地上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怎么办？
一个人去县里？
不行，太危险了。
但不去的话，顾长河和他爹就完了。
我站起来，深呼吸。
然后往村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。
是小张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惊讶。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他说，“顾哥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县里有个地方，可以躲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跟我来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跟着他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。
那种预感又来了。
很强烈。
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小张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觉得……不能去县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你怎么知道顾长河让我保护你？”
小张愣了一下。
“他告诉我的啊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不对。
顾长河根本没机会跟任何人说话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