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大的鱼?”顾长河皱眉,“谁?”
我摇头。“不知道,但村部里头……不对劲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的预感从没出错过。”我说,“你信我吗?”
他没说话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他说,“天亮再说。”
“可你爸……”
“我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”他声音很硬,“你说得对,不能送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居然听进去了?
我们摸黑找到村口一个废弃的牛棚。里头全是稻草,臭烘烘的。
顾长河把门关好,坐在地上。
“你那个预感……”他突然开口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说不清。”我坐到他旁边,“就是……心里头突然发慌,像有人在耳边喊‘别去’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苦笑,“我活了二十多年,头一回见你这种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信了?”
“不信能行吗?”他看着我,“要不是你,我早死好几回了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但下一秒,他又说:“可我爸怎么办?”
“等天亮。”我说,“我们去找人帮忙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村里有没有靠得住的人?”
他想了想。“老支书……但他跟我爸关系一般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我说,“总比去送死强。”
他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说:“我真服了,我顾长河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。”
“这不叫窝囊。”我说,“这叫聪明。”
“你就安慰我吧。”
我没接话。
然后我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
顾长河也听到了。他一把捂住我的嘴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枪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人影闪进来。
“顾长河?”
是个女声。
顾长河松开我。“谁?”
“我,刘翠花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刘翠花?那不是王麻子的姘头吗?
她怎么会在这儿?
“你……”顾长河也愣了。
“别说话。”刘翠花压低声音,“我知道你爸在村部。王麻子那混蛋让我来盯着你,但我看不下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村部里头……不只有王麻子的人。”她说,“还有县里来的,姓李的。”
“姓李的?”
“武装部的。”刘翠花说,“王麻子姐夫的上司。”
顾长河脸色变了。
“他怎么会来?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翠花咽了口唾沫,“因为王麻子说,你手里有他要的东西。”
什么东西?
我转头看顾长河。
他的脸,在月光下白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