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过后,外头突然安静了。
我和顾长河趴在门口,大气不敢喘。
“谁的人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看不清楚。”他眯着眼,“穿军装,但不是咱们县的。”
“省城的?”
“可能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然后是王麻子的声音:“李副部,外头来了几个当兵的,说要查村部。”
“哪个部队的?”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“不知道,领头的看着面生。”
“妈的。”姓李的骂了一句,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顾长河拉着我往牛棚深处躲。
“有救了?”我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万一是他们的人呢?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过了几分钟,外头又传来声音。
“谁是负责人?”一个洪亮的声音。
“我是。”姓李的应道,“县武装部副部长,李国华。”
“我是省军区警卫连的,奉命调查军火走私案。”
“有文件吗?”
“有。”
沉默。
然后姓李的说:“请进。”
脚步声进了村部。
顾长河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咱们出去?”我问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,“万一有诈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,村部里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“你们凭什么抓人?”姓李的吼道。
“凭这个。”那个洪亮的声音说,“这是省军区签发的逮捕令。”
“我姐夫是……”
“你姐夫已经被控制了。”
安静。
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。
顾长河站起来: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去。
村部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,押着姓李的和王麻子。
“顾长河?”领头的军人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是我。”顾长河说,“我父亲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那人说,“我们是接到举报来的。”
“谁举报的?”
“你战友,赵铁柱。”
顾长河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被调走了吗?”我问。
“假调走。”那人说,“他一直在暗中查这个案子。”
顾长河冲进村部。
我跟上去。
他父亲被绑在椅子上,脸上有伤,但人还清醒。
“爸!”
“长河……”老人笑了笑,“没事。”
顾长河给他松绑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外头。
王麻子被押上车,姓李的也在骂骂咧咧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嘀咕了一句。
顾长河扶着他父亲出来。
“同志,谢谢你们。”他对领头的军人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那人说,“不过你们还得跟我们回省城一趟,做笔录。”
“行。”顾长河点头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一起去?”
“当然。”我说,“不然呢?”
他笑了笑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子开动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。
天快亮了。
“沈妍。”顾长河突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早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少来。”我说,“你自己命硬。”
他笑了。
但我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那个姓李的说他姐夫被控制了,可控制他的人是谁?
省城,真的安全吗?
我握紧了手。
预感又来了——这次不是危险,而是更大的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