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车颠簸着往省城开。
我靠在顾长河肩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还撑得住?”他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你爸怎么样?”
“睡着了。”他看了眼后座,“年纪大了,折腾一夜。”
我点点头。
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,太阳刺眼。
可我心里头越来越沉。
那种预感,像块石头压在胸口。
“顾长河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觉得……省城也不太平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又说这个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我抓住他胳膊,“那个姓李的,他姐夫被控制,可控制他的人呢?王麻子背后还有人。”
他沉默了半天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不去不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车子突然减速。
我探头一看——前面设了路卡。
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那,端着枪。
“搞毛啊?”开车的军人嘀咕了一句,“省军区的人,怎么在这设卡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别停车。”我压低声音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别停车!”我声音发抖,“他们不是省军区的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就是知道!”
顾长河盯着我看了一眼,突然对司机喊:“冲过去!”
司机愣住。
“冲!”顾长河吼了一声。
司机一咬牙,踩死油门。
车子猛地往前窜。
“站住!停车!”外头的人喊。
“砰——”
枪响了。
子弹打在车后头,火星四溅。
我吓得缩成一团。
顾长河一把把我按下去。
“趴好!”
车子歪歪扭扭地冲过去。
我听见后头有人在骂。
开了好几分钟,车速才慢下来。
“卧槽……”司机满头是汗,“真不是省军区的?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,“他们穿的衣服不对,肩章位置偏了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懂?”顾长河看我。
“……”
我总不能说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吧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司机问。
顾长河看了眼窗外。
“绕小路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一条道,能绕到省城北边。”
“行。”
车子拐进土路。
颠得更厉害了。
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沈妍。”顾长河突然说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不这样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是什么?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你救了我好几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,以后慢慢还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看到省城的楼房。
“快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可我的预感更强烈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等着我们。
更大,更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