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老鬼带的路不是路，是林子里的兽道。
树枝刮脸，脚下打滑。
林掌柜跟在后面，喘得像风箱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陈卓问。
老鬼没回头。
“前面。”
前面是片乱葬岗。
月光照在坟包上，白惨惨的。
陈卓心里发毛。
“你他妈带我来坟地？”
老鬼停下。
“棺材就在这。”
陈卓愣住。
“什么棺材？”
“老道说的那口。”老鬼说，“我藏这儿的。”
林掌柜皱眉。
“你藏棺材干什么？”
老鬼没答。
他走到一座新坟前，扒开浮土。
露出一截棺材板。
陈卓心跳加速。
老鬼撬开棺盖。
里面躺着个人。
不是尸体。
是活的。
那人睁开眼。
陈卓后退两步。
“卧槽。”
林掌柜也愣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老鬼把那人扶起来。
是个老头，瘦得皮包骨。
他看着陈卓，咧嘴笑。
“像。”
“像什么？”陈卓问。
“像你爹年轻时候。”
陈卓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谁？”
“老鬼他师父。”老头说，“青灯会前任会主。”
陈卓瞪大眼睛。
“不……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？”老头笑，“会主那东西，不是人。”
老鬼插嘴。
“我师父没死，被关在地牢十年。”
“那棺材……”
“我偷出来的。”老鬼说，“用假尸体换的。”
林掌柜盯着老头。
“你知道会主是什么？”
老头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老头没答。
他看着陈卓。
“你爹给你留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黑莲令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陈卓掏出来。
老头摇头。
“不是那块。”
“那是哪块？”
“你爹身上那块。”老头说，“真的那块。”
陈卓心一沉。
“我爹……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老鬼脸色变了。
“追来了。”
老头站起来，腿在抖。
“扶我一把。”
陈卓扶住他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会主。”老头说，“我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“可我爹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老头打断他，“至少现在还没。”
陈卓咬牙。
“信你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老头说，“你还有别的办法？”
这话耳熟。
林掌柜叹气。
“走吧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陈卓扶着老头，往林子深处走。
身后，乱葬岗亮起火把。
有人喊。
“在那边！”
老鬼拔刀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
陈卓看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老鬼说，“我欠你爹的，还清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冲了回去。
陈卓没回头。
他扶着老头，跑。
老头腿脚不利索，跑得慢。
陈卓心急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老头喘。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你倒是说啊。”
老头笑。
“你跟你爹一个德性。”
陈卓没心情笑。
突然，老头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陈卓抬头。
前面是座破庙。
和之前那间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进去。”老头说。
陈卓推开门。
庙里供着尊佛像，掉了半边脸。
老头走到佛像后面，推开一块砖。
露出一个暗格。
里面放着块令牌。
黑莲令。
但不是陈卓那块。
这块更旧，边角磨得发亮。
老头拿起来，递给陈卓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
陈卓接过。
令牌冰凉。
他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字。
“陈远山。”
陈卓手一抖。
“我爹的名字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你爹当年是会主继承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发现了会主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老头眼神暗下来。
“会主不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卓说，“老鬼说过。”
“他没说完。”老头说，“那东西……”
他顿住。
外面传来打斗声。
老鬼的刀。
还有惨叫。
老头脸色一白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
他抓住陈卓的手。
“拿着令牌，去总舵地牢。”
“去那干什么？”
“那口棺材。”老头说，“打开它。”
“棺材里有什么？”
老头没答。
他推了陈卓一把。
“走。”
陈卓不动。
“你还没说清楚。”
老头急。
“你爹在棺材里！”
陈卓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那块令牌，就是钥匙。”老头说，“快去！”
陈卓攥紧令牌。
林掌柜拉他。
“走。”
陈卓回头。
老头站在佛像前，像座枯木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等老鬼。”
陈卓想说点什么。
但说不出口。
他转身，跟着林掌柜跑出庙门。
身后，打斗声停了。
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