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提前了。
不是八点。
是六点。
沈默到的时候，地下拳场已经坐满了人。
灯光刺眼。
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味。
他看见铁牛了。
铁牛坐在擂台边，光着膀子，身上涂了一层油。
肌肉像铁块一样鼓着。
铁佛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捏着佛珠，面无表情。
陈虎走过来。
“石头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风衣男呢？”
陈虎笑了一下。
“放心。”
“他没事。”
“打完比赛，你就能见到他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扫了一圈。
没看见赵小蝶。
也没看见赵四海。
赵铁柱呢？
也没来。
不对劲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赵小蝶发短信。
“你在哪？”
没回。
他又给赵四海发。
“你女儿呢？”
也没回。
沈默皱眉。
陈虎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打完就结束了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你哥呢？”
陈虎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四海。”
“你亲哥。”
陈虎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风衣男。”
陈虎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不是我哥。”
“他是我仇人。”
“他杀了你爸？”
陈虎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想起赵铁柱的话。
“陈虎杀了赵四海。”
“赵四海杀了陈虎。”
这两句话。
总有一句是假的。
或者。
都是假的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赵铁柱在骗他。
赵四海也在骗他。
他们都在利用他。
他转身就走。
陈虎拦住他。
“去哪？”
“比赛还没开始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比赛取消。”
“我不打了。”
陈虎冷笑。
“你说不打就不打？”
“风衣男还在我手上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他在哪？”
陈虎指了指擂台。
“打完比赛。”
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他想动手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赵四海打电话。
通了。
“喂。”
“你女儿呢？”
“她在我这。”
“你想见她？”
“来老地方。”
沈默挂断。
他看着陈虎。
“风衣男在你手上。”
“赵小蝶在赵四海手上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陈虎笑了一下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
“就想看看。”
“你到底有多能打。”
沈默沉默。
他明白了。
这场比赛。
不是他和铁牛的。
是陈虎和赵四海的。
他们拿他当赌注。
他转身。
走向擂台。
铁牛站起来。
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你爸呢？”
铁牛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铁柱。”
“你爸。”
铁牛脸色变了。
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“他是赵四海的爹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那你爸是谁？”
铁牛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没爸。”
“我是孤儿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赵铁柱捡来的。”
“他养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打陈虎。”
沈默心跳加速。
“那赵四海呢？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亲哥。”
沈默彻底懵了。
“你们是一家人？”
铁牛点头。
“赵铁柱是我爸。”
“赵四海是我哥。”
“陈虎是我叔。”
“他们三个。”
“是亲兄弟。”
沈默看着铁牛。
“那你为什么打陈虎？”
铁牛冷笑。
“因为陈虎。”
“杀了我爸。”
“赵铁柱。”
沈默彻底懵了。
“赵铁柱死了？”
铁牛点头。
“死了三年了。”
“陈虎杀的。”
“赵四海一直想报仇。”
“但他打不过陈虎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找到了你。”
沈默沉默。
他突然想起赵四海的话。
“陈虎不死，我睡不着。”
“铁牛不死，我活不了。”
原来。
铁牛不是赵四海的敌人。
是他儿子。
他骗了我。
沈默看着铁牛。
“那这场比赛。”
“是赵四海安排的？”
铁牛点头。
“他想借你的手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陈虎的生意。”
沈默明白了。
全明白了。
赵四海。
赵铁柱。
陈虎。
他们都在演戏。
他不过是个工具。
他转身。
走下擂台。
陈虎拦住他。
“去哪？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去找赵四海。”
“你女儿呢？”
陈虎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小蝶是你女儿？”
陈虎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铁牛。”
陈虎盯着铁牛。
铁牛点头。
“他是我妹。”
“亲妹。”
陈虎彻底懵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是一家人？”
铁牛点头。
“赵铁柱是我爸。”
“赵四海是我哥。”
“赵小蝶是我妹。”
“你是我叔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陈虎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疯狂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看着沈默。
“那你知道。”
“赵小蝶是谁的女儿吗？”
沈默愣住。
“谁的？”
陈虎盯着他。
“我的。”
沈默彻底懵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小蝶是我女儿。”
“赵铁柱抢走了她。”
“他骗赵四海说。”
“赵小蝶是他女儿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沈默看着陈虎。
“你疯了。”
陈虎摇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赵铁柱死了。”
“赵四海想报仇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赵小蝶是我女儿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赵小蝶是他女儿。”
沈默沉默。
这场戏。
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他看着陈虎。
“那现在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陈虎盯着他。
“帮我找到赵小蝶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要救她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他转身。
走出地下拳场。
雨又下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赵四海发短信。
“老地方见。”
“带赵小蝶来。”
发完。
他抬头看天。
雨滴打在脸上。
有点凉。
明天。
就是真相揭晓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