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赶到城西的时候，看见的不是变异体。
是人。
一个穿着黑袍的人，站在倒塌的民房顶上。
他手里提着一颗人头。
血还在滴。
“妈的。”顾烈骂了一句。
身后的士兵们拔刀，有人腿在抖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顾烈喊。
黑袍人没说话。
他把人头扔下来。
骨碌碌滚到顾烈脚边。
是守城士兵的脸。
眼睛还睁着。
顾烈蹲下去，伸手合上那双眼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站起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他妈的找死。”
黑袍人终于开口。
“顾烈。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黑袍人说，“你的名字，在名单上。”
“什么名单？”
“该死的人名单。”
顾烈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你呢？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使者。”
“谁的使者？”
黑袍人没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城西远处。
那里，黑压压一片。
是变异体。
比之前更多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烈说，“就你一个人，能操控这么多？”
黑袍人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顾烈冲上去。
一拳砸向黑袍人的脸。
黑袍人躲开了。
但没完全躲开。
拳头擦过他的肩膀。
咔嚓一声。
骨头碎了。
黑袍人踉跄后退，血从袖口渗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变了，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他妈是边军小卒。”顾烈说，“专打你这种装神弄鬼的。”
他第二拳跟上。
这次打中了胸口。
黑袍人飞出去，砸在墙上。
墙塌了。
瓦砾埋住他半个身子。
顾烈走过去，踩住他的腿。
“说，谁派你来的？”
黑袍人咳血。
“你……杀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，“我死了，城西的变异体就会暴走。”
顾烈愣了一下。
回头。
远处的变异体群在骚动。
有几只已经开始往这边冲。
“操。”
他松开脚。
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顾烈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这座城，早晚要完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守城？”
“你在守一座坟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看着黑袍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。
也有兴奋。
像疯子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顾烈问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记住。”顾烈说，“以后杀你全家的时候，好报名字。”
黑袍人愣住了。
然后大笑。
“好！好！”
“我叫陈九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陈九转身，跳下废墟。
几个起落，消失在街巷里。
士兵们围过来。
“长官，追不追？”
“追个屁。”顾烈说，“先把变异体挡住。”
他看向远处。
变异体越来越近。
至少有上百只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，“没完了是吧。”
这时，赵虎跑过来。
“长官！”
“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赵虎喘着气，“城西地下，有地道。”
“通向哪？”
“城外。”
顾烈皱眉。
“有人利用地道，把变异体引进来？”
“可能。”赵虎说，“还发现一些……标记。”
“什么标记？”
“像是某种图腾。”赵虎比划了一下，“画在墙上，用血画的。”
顾烈想了想。
“带我去看。”
他转身对士兵喊：“你们守好这里，别让变异体进城！”
“是！”
顾烈跟着赵虎，钻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，是一间破屋。
地上有个洞。
洞口不大，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。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赵虎说，“里面很深，我没敢走到底。”
顾烈蹲下，往里看。
黑漆漆的。
有风吹出来。
带着一股腥味。
“有火吗？”
赵虎掏出火折子。
顾烈接过来，点着。
往洞里照。
墙壁上，果然画着东西。
红色的。
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。
周围画着很多小点。
顾烈盯着看。
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操控阵？”
“什么？”赵虎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顾烈站起来，“把洞口封了。”
“封了？”
“对。”顾烈说，“用石头堵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顾烈打断他，“这东西，不能留。”
赵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们搬来石块，把洞口堵住。
顾烈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走吧，回城墙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他一直在想。
陈九说的名单。
墙上的图腾。
还有那些变异体。
背后到底是谁？
他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像要下雨。
“长官。”赵虎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”赵虎压低声音，“城里，有内鬼？”
顾烈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赵虎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赵虎摇头，“就是感觉。”
“感觉？”
“对。”赵虎说，“陈九能那么快找到城西，说明有人给他指路。”
“而且，地道的位置，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。”
顾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顾烈说，“一个一个查。”
“从谁开始？”
顾烈想了想。
“从军官开始。”
“那些在议事厅吵架的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。
“长官，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烈说，“但谁最想让我死，谁就有问题。”
他们走回城墙。
变异体已经被挡住。
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。
有人看见顾烈，喊了一声：“长官回来了！”
顾烈摆摆手。
“别他妈喊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士兵们笑了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顾烈知道，他们的士气，撑不了多久。
他需要找到幕后的人。
否则，这座城，真的会变成坟。
他爬上城墙，看向远处。
变异体群还在。
但没再进攻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顾烈眯起眼。
他看见，在变异体群的后方，有一个黑点。
很小。
但很显眼。
是人。
站在一块巨石上。
正看向这边。
顾烈心里一沉。
“赵虎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
赵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正主。”顾烈说，“陈九背后的人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顾烈说，“先弄清楚，他是谁。”
他盯着那个黑点。
黑点也盯着他。
隔着几百丈。
但顾烈感觉到，那人在笑。
和之前一样。
让他浑身不舒服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，“老子迟早要揍烂你的脸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，回议事厅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顾烈说，“找那些军官，好好聊聊。”
“聊聊内鬼的事。”
他的拳头，握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