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在马上,风刮得脸生疼。
身后慈恩寺越来越远,沈明远的身影缩成一个小黑点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张叔策马靠近。
“没事。”我攥紧缰绳,“江老爷的人怎么找到这的?”
为首的黑衣护卫回头:“江老爷说您会来慈恩寺,让咱们候着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什么都知道?
那母亲的信……
“江老爷还说什么了?”
“江老爷说,您要的东西,他手里有。”
什么东西?
我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祖母的账本?母亲的遗物?还是……沈明远的把柄?
“驾!”我催马快行。
天黑前,我们到了一个小镇。
护卫找了家客栈,我洗漱完坐在窗前发呆。
青萝端了碗面进来:“小姐,吃点东西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您都一天没吃饭了。”她把面放在桌上,“多少吃两口。”
我叹了口气,拿起筷子。
面是热的,可我吃不出味道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娘死的时候,疼不疼?”
青萝愣住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她喝了那碗药,肯定很疼吧。”我放下筷子,“可我没在她身边。”
青萝眼圈红了。
“不是您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错?”我抬头看她,“沈明远?三老爷?还是祖母?”
青萝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端起碗,把面汤喝完。
“明天一早赶路。”我说,“早点歇着。”
青萝收拾碗筷出去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我门口。
然后是一张纸条从门缝塞进来。
我下床捡起来,凑到烛光下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别信江老爷。”
又是匿名纸条。
我真服了,这府里的暗线是捅了马蜂窝吗?
我把纸条烧了。
可那句话像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
江老爷……到底是谁的人?
第二天一早,我们继续赶路。
中午时分,进了京城。
护卫直接带我到一座大宅前。
门匾上写着“江府”。
“沈小姐,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进去。
院子里种满了竹子。
风一吹,沙沙响。
江老爷坐在厅里喝茶。
他五十多岁,面容清瘦,眼神锐利。
“来了?”他放下茶杯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,丫鬟上了茶。
“你娘的信,带来了?”
我从怀里掏出信,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,没急着看。
“你娘……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,“可惜嫁错了人。”
“您跟我娘很熟?”
“她是我义妹。”
我一愣。
义妹?
“那您为什么不去救她?”
江老爷沉默。
“有些事,不是想救就能救的。”他打开信,看了一遍,然后折起来,“你娘在信里说,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她还说,沈家的秘密,都在祠堂那本账本里。”
“账本我拿到了。”我说,“可里面只有数字,看不懂。”
“数字就是证据。”江老爷说,“每一笔,都是你爹他们吞掉的嫁妆。”
“那能定他们的罪?”
“能。”江老爷顿了顿,“但需要人证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三老爷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他肯作证?”
“他会的。”江老爷说,“他比你更恨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当年你娘……本来是要嫁给他的。”
我手里的茶差点泼出来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跟你三老爷,青梅竹马。”江老爷叹气,“可你祖母不同意,硬逼她嫁给你爹。”
“那我三老爷……”
“他一直没娶亲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怪不得三老爷帮我。
怪不得他手里有母亲的信。
“那您呢?”我看着江老爷,“您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他说,“她临死前给我写了封信,让我护着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已经泛黄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是母亲的笔迹。
“云锦吾儿:
见信如面。
娘这一生,错信了人。
但娘不后悔生下你。
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娘已经不在了。
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你爹,包括你三叔。
甚至包括江老爷。
只有你自己,才能找到真相。
娘留了一把钥匙,在祠堂佛像下。
用它打开你祖母的妆奁。
里面有娘给你留的东西。
保重。
娘字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钥匙……”我抬头,“我拿到钥匙了,可妆奁在哪?”
江老爷皱眉。
“你祖母的妆奁?”他想了想,“应该在沈家祠堂的密室里。”
“密室?”
“对。”江老爷说,“你祖母生前,在祠堂修了一间密室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因为知道的人,都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