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工位上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顾衍的消息:“六点,楼下咖啡厅。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那张糖纸,他居然留了十年。十年啊。
同事小周凑过来,“棠姐,你脸色不太好,昨晚没睡好?”
“没。”我扯了个笑,“有点累。”
“对了,新项目那个顾总,你认识?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听说他高中跟你一个学校?”
我愣了一下,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人事部那边传的呗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说你们以前是同桌?”
“嗯。”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“都好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那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小周,”我打断她,“工作。”
她吐了吐舌头,缩回去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。
下班前,我去了趟洗手间。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,又觉得没必要。
我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?
但腿还是往楼下走了。
咖啡厅里人不多。顾衍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美式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“喝什么?”他问。
“拿铁,热的。”
他朝服务员招了招手,点了单。
然后我们俩就这么干坐着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同时开口,又同时闭嘴。
他笑了,有点无奈,“你先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顾衍,那张糖纸,你真的留了十年?”
“嗯。”他低头搅了搅咖啡,“搬家好几次,都没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抬头看我,“你说呢?”
我心跳又快了。
“当年的事,”我攥紧包带,“我真的不想提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他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沈棠,你走之后,我找过你。去你家,房子卖了。问你同学,没人知道你去哪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”他打断我,“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,连个消息都没有。”
我眼眶又酸了。
“我爸欠了债。”我低声说,“家里房子被查封了。我妈带我躲到外地,换了号码,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。”我别过脸,“那时候……我自己都接受不了。”
沉默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爸呢?”
“去世了。”我说,“三年前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服务员端来拿铁,我接过来,烫得手疼,却没放下。
“所以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你这些年,过得不好?”
“还行吧。”我笑了笑,“至少活下来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心疼,有懊恼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你道什么歉?”
“如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谁都不知道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糖纸,放在桌上。
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不是不要。”他解释,“是想让你知道,我一直留着。”
我拿起那张褪色的糖纸,指尖摩挲着边缘。
“顾衍,你逗我呢?”我笑了,眼眶却红了,“留了十年,现在给我?”
“不是。”他急了,“我是想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说我们重新开始,行不行?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他助理打来的,“顾总,项目那边出了点问题,您得过来一趟。”
他皱眉,“现在?”
“紧急。”
他挂了电话,看着我,“我得去一趟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等我。”他站起来,“这次别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沈棠,我是认真的。”
然后快步离开。
我坐在那里,拿着那张糖纸,半天没动。
重新开始?
可能吗?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:“晚上我去找你,等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,今晚,有些话,必须说清楚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拿铁,起身离开。
糖纸被我小心折好,放进了钱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