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掉电话，手还是抖的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“认识”。
认识。
他爸认识我爸。
当年那个项目，他爸也参与了。
那为什么我爸欠债跑路，他家却好好的？
我翻了个身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我睡不着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衍来接我。
他看起来也很累，眼睛下面有点青。
“昨晚没睡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棠，有些事，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当年那个项目，我爸是投资人之一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后来项目出了问题，我爸撤资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就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爸有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爸没做手脚。他只是……不想亏更多。”
“所以你就觉得，这事跟你没关系？”
“我没说没关系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相？真相就是你爸见死不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棠，那不是我……”
“但那是你爸！”
我吼出来。
车里安静了。
我转过头，看着窗外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，我真有你的。
到了公司，我直接去会议室。
今天要跟客户对方案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工作就是工作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同事小刘凑过来。
“棠姐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是不是跟顾总吵架了？”
我瞪她一眼。
“搞毛啊，你八卦什么。”
她吐了吐舌头。
“我就是关心你嘛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点点头，走开了。
我盯着饭盒，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的短信。
“晚上我去接你。”
我删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又震了。
“等你气消了，我们再谈。”
我没回。
下班的时候，我故意晚走了半个小时。
走出大楼，天已经黑了。
顾衍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靠在车门上，抽烟。
看到我，他掐了烟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上了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他开得很慢。
“沈棠，我不是想瞒你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？”
“等事情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什么？”
“那条短信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你爸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还没。”
我冷笑。
“那你跟我说什么。”
他沉默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，没回头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冰箱，拿了瓶啤酒。
坐在沙发上，一口一口喝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那个匿名号码。
“你爸的事，顾家也有份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又开始抖。
我知道，我不该信。
但心里那个念头，越来越清晰。
也许，从一开始，我就不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