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说完那句话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说。“我大哥……他看见你杀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他就在门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听见你娘喊救命。”他说。“但他没进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怕。”他说。“怕我连他一起杀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你杀了我娘，他就在外面看着？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我大哥。
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大哥。
那个说要替我顶罪的大哥。
他看着我娘死。
没拦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问他。”我爹说。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“天太晚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我要问他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沈砚之追上来。
“林晚棠！”他喊。
我不理他。
走回林家。
大门没关。
我推门进去。
大哥坐在院子里。
手里捏着一壶酒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你看见我娘死了。”我说。
他手里的酒壶掉了。
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……”
“你就在门外。”我说。“你听见她喊救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没拦。”
他低下头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害怕。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怕他杀我。”他说。“也怕你娘……”
“怕我娘什么？”
“怕她告诉我爹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是亲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她威胁你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但她看我的眼神……你知道那种眼神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她可怜我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要她可怜。”
“所以你让她死？”
“我没让她死！”他吼起来。“我只是……我没拦！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是我大哥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这样？”
他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说。“我每天都后悔。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？”我说。“我娘已经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他说。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“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？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沈砚之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我趴在他肩膀上哭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没过去。”我说。“还没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爹还在外面。”我说。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你要怎么做？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不想放过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杀了我娘。”我说。“他得偿命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帮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拦我？”我说。
“拦什么？”他说。“他是凶手。”
“可他也是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他不是沈砚之。
他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愿意为我杀人的人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？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等天亮了，他可能就跑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巷子里。
穿着一身黑衣。
蒙着脸。
手里提着一把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……”
“林晚棠。”那人说。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我说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。“不然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沈砚之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说。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那人说。“你只需要知道，你爹已经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那人说。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杀的？”沈砚之说。
“我。”那人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他说话。”那人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爹，”那人说。“他死之前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不是他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真正杀你娘的人，是沈家的人。”
沈砚之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那人转身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刀上的血。
滴在青石板上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