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刀上的血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
沈砚之的手还在我面前挡着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娘不是我杀的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我爹,”他说。“他可能知道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你爹都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到底还有谁活着?”
他看着我。
“陈先生。”他说。
“陈先生?”我说。“他不是在牢里吗?”
“他出来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刚才让人放了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我说。
“城外。”他说。“我让人送他去了。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风。
还有远处打更的声音。
“三更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得很慢。
不是不想快。
是腿有点软。
“你怕吗?”他说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你呢?”
“怕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怕什么?”我说。
“怕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?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除非你赶我走。”
“我不会赶你走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到城门口。
门已经关了。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翻墙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认真的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他带我走到一处矮墙。
墙上有藤蔓。
“你先上。”他说。
“我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我托你。”
我踩着他的肩膀。
爬上去。
手被藤蔓划破了。
有点疼。
但没吭声。
他翻过来。
落在我身边。
“疼吗?”他说。
“不疼。”我说。
“骗人。”他说。
他拉起我的手。
用袖子擦了擦血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前走。
城外很黑。
只有远处有一点灯光。
“那是哪?”我说。
“陈先生住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住那么远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这样安全。”
我们朝灯光走。
走了很久。
腿很酸。
但没停。
终于到了。
是一间小木屋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“陈先生?”沈砚之说。
没人应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。
灯还亮着。
桌上有一封信。
“……”
他拿起信。
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他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了?”我说。
“他说,”他说。“他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留了什么?”我说。
他递给我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你娘的死,和沈家老太爷有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爷爷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但死之前,他见过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爹告诉我的。”他说。“他死之前,告诉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说,”他说。“你娘来找我爷爷,是想拿回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我说。
“一块玉佩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玉佩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爹没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找。”他说。“找到那块玉佩。”
“去哪找?”我说。
“沈家。”他说。“我爷爷的书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爷爷的书房不是被封了吗?”我说。
“封了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个暗格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回走。
灯还亮着。
但人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