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在睡觉。
老沈敲门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买点菜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“脚还没好利索，别乱跑。”
“没事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继续睡。
过了大概一小时。
电话响了。
老沈打来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碰到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以前那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个相好的。”
我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啥？”
“就在菜市场。”
“你等着，我马上来。”
我穿上衣服就跑出去。
菜市场不远。
我找到老沈的时候。
他站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。
对面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围裙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老沈，好久不见。”
那男人笑了笑。
老沈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老沈看了我一眼。
“这是我儿子。”
那男人打量我。
“长得像你媳妇。”
老沈脸一下子黑了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？”
我赶紧拉住他。
“爸，别冲动。”
那男人放下刀。
“老沈，当年的事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还有脸提？”
“我承认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有个屁用。”
旁边的人开始围观。
我拽着老沈往外走。
“爸，走。”
老沈甩开我。
“你别管。”
“你脚还没好，别闹。”
“闹？我他妈闹？”
他指着那男人。
“你知道他干过什么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知道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妈跟我说过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跟你说这个干啥？”
“她说你当年为了她，跟这人打了一架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她说你赢了。”
老沈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那必须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看了看那男人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行吧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。
老沈突然说：
“其实当年不是我赢。”
“啊？”
“是他让我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他看我那时候穷，没跟我计较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装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不然多没面子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老沈又说：
“其实他后来过得也不容易。”
“他老婆跑了，一个人带孩子。”
“卖鱼挣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刚才他偷偷塞给我两百块。”
“说让我给你买点好吃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收了？”
“收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让你吃好点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出租屋的灯还亮着。
我打开门。
老沈先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小说里那句话。
“老刘蹲在厨房里，刷着锅底。儿子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突然发现，他老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关上门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买。”
“浪费钱。”
“不浪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吧。”
顿了顿。
“那买个贵点的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这时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他说他碰到老李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把那两百块收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咋了？”
“他终于会低头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沈在厨房里。
“儿子，晚上吃啥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吃鱼吧。”
“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买了条鱼。”
“从老李那买的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