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电脑前。
老沈在厨房里忙活。
鱼香飘过来。
说实话，有点想吐。
不是鱼的问题。
是这几天太折腾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老沈拿着手机。
“这个微信怎么发语音？”
“你点这个。”
我给他示范。
他试了试。
“哦。”
然后他对着手机喊：
“喂！老李！鱼我买了！明天还来！”
“……”
“爸，你小声点。”
“怕啥？他又听不见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时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是不是又去工地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咋突然给我发了两百块红包？”
“啥？”
“他说是卖鱼挣的。”
我看向老沈。
他正在锅里翻鱼。
“妈，我等会打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老李给的。”
“他不是给了你两百？”
“那是买菜的钱。”
“这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帮他搬货挣的。”
“你脚还没好利索！”
“搬几箱货又不碍事。”
我火了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
“脚伤了还去搬货？”
“你是不是嫌命长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凶啥？”
“我挣钱给你妈发红包，咋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突然说不出话。
他转过身。
继续翻鱼。
“吃饭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堵得慌。
他端上鱼。
“尝尝。”
我夹了一口。
有点咸。
“好吃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是。”
然后他低头吃。
突然。
他咳了一声。
“咳咳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鱼刺。”
他指了指喉咙。
“卡住了。”
“你慢点吃啊！”
我赶紧给他倒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又咳。
“不行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咋跟你妈一样。”
“走。”
我拉他。
他不动。
“再喝口水试试。”
我递水。
他喝。
“咳咳。”
“还卡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行吧。”
我们出门。
他走在前面。
一瘸一拐的。
我突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到了医院。
医生拿镊子夹出来。
“好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
老沈摸了摸喉咙。
“没事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以后吃鱼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两百块。”
“你妈收了吗？”
“收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小说里那句话。
“老刘蹲在厨房里，刷着锅底。儿子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突然发现，他老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买。”
“浪费钱。”
“不浪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吧。”
顿了顿。
“那买个贵点的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这时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他说他碰到老李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把那两百块收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咋了？”
“他终于会低头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沈在厨房里。
“儿子，晚上吃啥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吃鱼吧。”
“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买了条鱼。”
“从老李那买的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