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起来的时候，老沈已经在厨房了。
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。
“爸，你脚还没好利索，别折腾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头也不回。
“我炖了鱼汤，你喝点再写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见灶台上摆着一条鱼。
不是昨天那条。
“又买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李送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小时候爱吃他家的鱼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
老沈盛汤。
“他说你三岁那年，他妈抱你去他家，你抓着他家猫不撒手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我喝汤。
味道还行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跟老李聊啥了？”
“没聊啥。”
他低头。
“就说你在这写小说。”
“他问写啥的。”
“我说写人的。”
“他说那挺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嗯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他还说，你妈年轻时候，也爱看小说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老沈把鱼汤喝完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去老李那帮忙。”
“帮忙？”
“他鱼摊缺人手。”
“你不是脚伤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就搬搬货，不累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闲不住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行吧。”
“但别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你写你的。”
“我下午回来做饭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出门。
门关上。
出租屋安静下来。
我坐回电脑前。
打开文档。
突然发现。
小说里那个父亲。
好像越来越像老沈了。
我笑了笑。
继续写。
写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沈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老李说，他认识个编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啥？”
“他说他有个老同学，在出版社。”
“要不要帮你问问？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咋啥都跟人说。”
“人家问嘛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吧。”
“那先谢谢他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。
突然觉得。
这座城市。
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