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签合同。
听起来挺牛逼的。
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签。
编辑说发电子版过来，打印出来签字，再寄回去。
简单。
但我手在抖。
老沈把鱼端上桌，看我对着手机发呆。
“儿子，咋了？”
“没咋。”
“那你脸白得跟纸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，签个合同怕成这样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
他坐下，拿筷子夹了块鱼。
“但我晓得，你写的东西有人要，那就签。”
“万一签了，写不出来咋办？”
“写不出来就慢慢写。”
“催稿怎么办？”
“催就催呗，还能吃了你？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那盘鱼。
香味飘过来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
老沈笑了。
“先吃饭，吃完再想。”
“嗯。”
我夹起一块鱼。
味道不错。
比外卖强多了。
吃完饭，老沈去洗碗。
我坐在电脑前。
打开邮箱。
编辑已经把合同发过来了。
pdf格式。
我点开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版权、稿酬、分成、期限……
看得我头疼。
老沈洗完碗，走过来。
“还没签？”
“没。”
“怕啥？”
“怕被骗。”
“那你看清楚了没？”
“看不太懂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要不，我帮你看看？”
“你？”
“咋了，我年轻时也签过合同。”
“啥合同？”
“工地上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有啥不一样，都是白纸黑字。”
他搬了把椅子，坐在我旁边。
“念给我听。”
“啊？”
“念。”
我只好一条条念。
他听得很认真。
偶尔问一句：“这个啥意思？”
我解释。
他点头。
“那这条呢？”
“……”
念了半小时。
他站起来。
“没啥问题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儿子，你写的字，有人愿意花钱买，那就是好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签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点了打印。
打印机嗡嗡响。
纸出来的时候，我手还在抖。
老沈递给我一支笔。
“签。”
我接过笔。
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沈默。
两个字。
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老沈看了一眼。
“字真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没事，反正也没人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把合同装进信封。
明天寄出去。
老沈回房间了。
我坐在客厅。
盯着信封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
是编辑。
“沈默先生，签好了吗？”
“签好了。”
“那明天寄出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老沈房门口。
门没关。
他坐在床上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他在看我的小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签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抬头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我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明天寄合同。
得去邮局。
邮局在哪？
我不知道。
算了。
明天问老沈。
他肯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