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没动。
顾北辰也没催。
他就那么看着我。
眼神里头有股说不清的劲儿。
像是怕我跑了。
又像是怕我哭。
“你。”
我开口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你通知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会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脚踩在地上。
有点软。
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搞毛啊。
我居然紧张了。
上楼。
开门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电视开着。
但没声音。
他看见我。
又看见我身后的顾北辰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我换了鞋。
走过去。
坐在他对面。
“爸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苏婉会来。”
“顾北辰他妈也会来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妈那事儿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头忽然平静了。
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今晚说清楚。”
“别躲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没再吭声。
顾北辰走过来。
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没躲。
手机震了。
苏婉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你爸开门。”
我站起来。
门铃响了。
我爸去开门。
苏婉站在门口。
穿着白裙子。
笑得甜。
“叔叔好。”
“小满姐。”
“北辰哥。”
她身后。
顾北辰他妈也来了。
穿着套装。
表情冷。
我攥紧手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痛。
但清醒。
“都进来吧。”
“别站门口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稳得不像自己。
苏婉经过我身边。
压低声音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今晚。”
“准备好输了吗？”
我没看她。
但嘴角动了动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话真多。”
她愣了下。
然后笑。
“行。”
“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顾北辰他妈坐下。
我爸也坐下。
苏婉坐在中间。
像主角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。
顾北辰在我旁边。
我们俩。
像面对审判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们想怎样。”
我开口。
语气比想象中硬。
顾北辰他妈抬眼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跟北辰不合适。”
“苏婉。”
“她更适合。”
我笑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这话。”
“是替顾北辰说的？”
“还是替您自己说的？”
她皱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“您儿子。”
“他喜欢谁。”
“您清楚吗？”
顾北辰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我喜欢小满。”
“从小到大。”
“只喜欢她。”
苏婉笑。
“北辰哥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爸爸临终前说的话了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让你照顾我。”
顾北辰看着她。
“照顾。”
“不是娶你。”
“苏婉。”
“别拿爸的话当借口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根本不是他女儿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苏婉笑容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跟我爸。”
“是出轨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不是我爸的女儿。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DNA报告。”
“就在我手里。”
苏婉脸色刷白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骗我！”
顾北辰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她。
苏婉看着屏幕。
手开始抖。
“不。”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造假！”
顾北辰他妈也愣住了。
“北辰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妈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心脏狂跳。
但脑子却格外清晰。
原来。
顾北辰一直在查。
他瞒着我。
是为了今晚。
我看向苏婉。
她整个人像被抽空。
白裙子。
白脸。
白得像鬼。
“苏婉。”
“你还有话说吗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神里闪过疯狂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以为。”
“这样你就赢了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妈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吗？”
我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笑。
笑得诡异。
“你爸。”
“你爸跟你妈吵架那天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不是自杀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清楚！”
她看着我。
一字一句。
“你妈。”
“是被你爸。”
“推下楼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世界像被按了暂停。
只剩下苏婉那句话。
在脑子里回荡。
我转头。
看向我爸。
他脸色惨白。
嘴唇哆嗦。
“小满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“不是她说的那样。”
“你听爸解释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。
眼前这个人。
好陌生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。
苏婉冷笑。
“怎么。”
“不敢说了？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杀人犯。”
我腿一软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冷静。”
“别听她胡说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也有证据。”
“苏婉。”
“你够了。”
他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当年医院的记录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意外坠楼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当时不在场。”
苏婉愣住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骗我！”
“你跟你爸一样！”
“都是骗子！”
她尖叫。
然后冲向门口。
拉开门。
跑了出去。
客厅里。
一片死寂。
我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顾北辰抱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都结束了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但心里。
有个声音在说。
真的结束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