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女儿。
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李建国站在旁边，手插在兜里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周周又笑了。
那个笑，跟我看到的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女儿抬起头。“爸，周周他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女儿，他是外孙，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李建国突然开口。“老周，那小孩的照片，我见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我哥给我看过。”他说。“那小孩死的时候，才四岁，眼睛特别大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”
我看向周周。
他正啃自己的手指头。
没有酒窝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李建国说。“二十多年了。”
女儿擦了擦眼泪。“妈——张秀兰说她是从医院抱的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李建国掏出手机。“要不我找人查查？”
“查什么查。”我说。“查出来又能怎样？”
女儿抱着周周站起来。“爸，我想知道。”
“知道以后呢？”我说。“你还能不要我这个爸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
这时候，周周突然伸手抓我的脸。
他抓得挺疼。
我笑了。
女儿也笑了。
李建国看着我们。“老周，我操，你这外孙真像你。”
“像吗？”
“像。”他说。“都爱笑。”
我没接话。
过了会儿，我说：“张秀兰说那些话，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。“她疯了。”
李建国点头。“我也觉得。”
这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女儿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穿一件旧棉袄。
“你是老周？”她看着我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张秀兰的姐姐。”她说。“我妹妹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。”她说。“她从你们这出去，走到路口，被车撞了。”
女儿捂住嘴。
“死了？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女人说。“临死前让我来找你，说——”
她看着我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她骗了你。”女人说。“那个小孩，不是她弟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是她儿子。”女人说。“她亲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