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女儿。
“你亲弟弟？”
她点头。
“信上写的。”
“信呢？”
她掏出来。
信封普通，字迹潦草。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家门口塞进来的。”
我打开信。
信很短。
就几行字。
——你爸当年撞死的孩子，是你亲弟弟。
——你妈不是亲妈。
——你亲妈还活着。
——在省城。
——找她。
没有署名。
没有地址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他妈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
她犹豫。
“我查过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我妈的旧照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怀我那年，没怀过孕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她和我爸结婚那年，就领养了我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拿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她结婚那年的体检报告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报告上写着——子宫异常，无法生育。
“她从来没告诉我。”
女儿声音发抖。
“我妈她——”
“她骗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破事。
“那这信上说的——”
“可能真的。”
“你亲弟？”
“对。”
“被我撞死的？”
“信上是这么写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当年那个孩子——”
“不是李建国撞的？”
“是——”
我停住。
“是我？”
女儿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信上说——”
“你撞死的那个孩子，是我亲弟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但不是亲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亲妈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信上没说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那怎么找？”
“信上说——”
“她在省城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这信——”
“会不会是那个赵丽写的？”
“赵丽？”
“就是张雪。”
“她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也能写信。”
“但——”
女儿皱眉。
“她为什么要写这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——”
“她就是想搅浑水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亲妈呢？”
“真在省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真不知道。
这一切都太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女儿问我。
“我——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想见你亲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可能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当年那孩子——”
“到底是谁撞死的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你亲妈为什么不要你。”
女儿没说话。
她低着头。
“我怕。”
她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找到她——”
“她也不认我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就认命。”
“但至少——”
“你得知道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她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信上没说地址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有一个人可能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秀兰。”
“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也能找到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她儿子——”
“那个被撞死的孩子。”
“如果那孩子真是你亲弟——”
“那她——”
“就是你亲妈。”
女儿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张秀兰是我亲妈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装死了二十年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她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——”
“她也不知道你是她女儿。”
“啥？”
“当年——”
“你被领养的时候。”
“她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她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她可能知道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们去找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女儿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我们出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突然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老周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张秀兰——”
“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女儿还活着。”
“啥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当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。”
“儿子被撞死了。”
“女儿被人领走了。”
“那个女儿——”
“就是你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女儿也愣住了。
“她——”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在省城火车站。”
“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