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她说啥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在火车站等你。”
女儿看着我。
“妈在火车站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亲妈。”
“张秀兰。”
女儿脸白了。
“她——”
“她怎么知道是我？”
“李建国说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她说她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查到了领养记录。”
“查到了你。”
女儿没说话。
她转身就走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拉住她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当年抛弃了你。”
“现在又来找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确定要见她？”
女儿甩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
“你知道我多想有个妈吗？”
“现在她就在那。”
“我不去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女儿下楼。
我跟在后面。
楼道里很暗。
突然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老周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张秀兰——”
“她又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女儿要是来了。”
“让她一个人来。”
“别带你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只能跟女儿说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女儿回头看我。
“谁？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他说啥？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你妈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女儿愣了。
“为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——”
“她不想见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有些话只能跟你说。”
女儿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回家。”
“看着周周。”
“等我的消息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妈是谁？”
“我们都不清楚。”
“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她不是好人？”
女儿笑了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不管她是谁。”
“我都得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女儿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楼道里。
听见她脚步声远了。
突然——
楼下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女儿的声音。
我冲下去。
看见女儿站在门口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五十多岁。
瘦。
眼睛很亮。
她看着女儿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我妈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张秀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长得像你爸。”
女儿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是在火车站吗？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我想——”
“我想先看看你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来了。”
我站在楼梯上。
看着她们。
突然觉得——
这事不对。
妈的。
太不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