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楼梯上。
看着她们。
突然觉得——
这事不对。
妈的。
太不对了。
张秀兰看着女儿。
女儿看着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不说话。
我咳嗽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是在火车站吗?”
张秀兰转头看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我想先看看她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来了。”
女儿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真是我妈?”
张秀兰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张秀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长得像你爸。”
女儿愣住了。
“我爸?”
“我爸是谁?”
张秀兰没说话。
低头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去。
女儿接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胖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不认识。
女儿抬头。
“这——”
“这是谁?”
张秀兰看着她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叫刘军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认识他?”
女儿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这个名字我听过。”
“老周提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刘军。
那个工友。
那个撞人的。
那个顶罪的。
那个——
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当年——”
“你跟他——”
张秀兰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跟他好过。”
“后来——”
“后来他跑了。”
“我怀孕了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女儿眼睛红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把我扔了?”
张秀兰摇头。
“不是扔。”
“是——”
“是没办法。”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养不起。”
“我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直到有人把你抱走。”
女儿哭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张秀兰看着她。
“说了又怎样?”
“你恨我?”
女儿没说话。
我站在旁边。
突然觉得——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搞毛啊。
张秀兰突然转头看我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看着我。
“当年——”
“当年那辆车。”
“是你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撞人的不是你。”
“是刘军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李建民替他顶罪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李建民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替李建国顶罪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你们都在替别人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张秀兰笑了。
“我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以为我装死是为什么?”
“就是为了查清楚。”
“到底是谁撞死我弟弟。”
女儿突然开口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弟弟?”
“那个小孩?”
张秀兰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弟弟。”
“那年他才五岁。”
“被车撞死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我就装死。”
“躲起来查。”
“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终于查到了。”
“是刘军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撞死了我弟弟。”
女儿脸色惨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恨他?”
张秀兰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恨有什么用?”
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想有个答案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她转身。
要走。
女儿拉住她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去哪?”
张秀兰没回头。
“回火车站。”
“等警察。”
“等刘军。”
“等一切结束。”
她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女儿站在门口。
哭了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别哭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女儿抬头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
“你说她还会回来吗?”
我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心里突然有个念头——
妈的。
这事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