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理发店的钥匙。
站在门口。
天还没亮。
街灯照在地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
钥匙插进去。
转不动。
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不行。
操。
我蹲下来,借着手机光看锁眼。
不对劲。
这锁被人换过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律师电话。
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坐在台阶上。
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。
突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“小伙子。”
我回头。
一个老太太。
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你是老李的儿?”
我点头。
“你爸把店盘给我了。”
“啥?”
“上个月的事。”
“他说你不需要这店。”
“让你别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钥匙只有一把。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
我他妈直接懵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不信你自己看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纸。
是转让合同。
我爸签的字。
日期是上个月。
我靠。
“他为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
“怕你靠这店活着。”
“让你自己找路。”
我捏着合同。
手指发抖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。”
“账本上的路走完了。”
“你自己的路。”
“才开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离谱。
这老头。
真他妈绝。
我站起来。
把烟掐灭。
“谢了阿姨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你爸还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没恨他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想他了。”
老太太拍拍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天亮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回头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认识我爸多久了?”
她笑了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他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就像救你妈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这辈子。”
“欠的债。”
“比谁都多。”
“但他从不让人还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天完全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律师发消息。
“信。”
“可以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