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花店门口。
手抬起来。
又放下。
操。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那儿。
头发白了。
眼睛红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进去。
花店里全是百合。
我爸最喜欢的花。
她倒水。
手抖。
水洒了一半。
“你爸。”
“走前。”
“来找过我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他说。”
“让我别等你。”
“说你恨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。
什么都知道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抬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欠所有人。”
我掏出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欠儿子一句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。
我妈说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。”
“是你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。”
“从来没问过你。”
“想要什么。”
“他只知道。”
“怎么帮别人。”
“不知道怎么帮你。”
我坐那儿。
半天没说话。
花店里的百合。
香得让人想哭。
“妈。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不是这句话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他欠我。”
“一个机会。”
“让我。”
“也帮帮他。”
她哭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学剪头了。”
“店。”
“我接手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。”
“让我去店里帮忙。”
我回头。
“行。”
走出花店。
阳光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律师打电话。
“信。”
“我拆了。”
律师说。
“里面。”
“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账本上。”
“最后一个债主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欠条。”
“在他坟前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。
死了都不消停。
我挂了电话。
往坟地走。
路上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我爸。
从来没说过。
他爱我。
但账本上。
每一笔。
都是。
我到了坟前。
墓碑上。
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儿子。”
“欠条。”
“我写好了。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
我打开纸条。
里面只有三个字:
“原谅我。”
我跪下去。
“爸。”
“我欠你一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纸响。
我站起来。
把纸条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转身。
往理发店走。
路上。
我给我妈发消息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来店里吧。”
她回:
“好。”
我笑了笑。
这老头。
账本翻完了。
但路。
还得走。
而且。
这次。
有人陪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