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坟前。
风刮得纸钱乱飞。
手里的纸条攥出汗。
“原谅我。”
就三个字。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。
死了还跟我玩这套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。
他笑得很憨。
跟活着时候一样。
“爸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我还没原谅你。”
“但你欠别人的。”
“我都替你还了。”
说完这话。
我突然觉得。
胸口那块石头。
松了一点。
手机响了。
是律师。
“信里还有一张纸。”
“刚才夹层里发现的。”
“你过来拿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纸?”
“好像是。”
“你爸写的。”
“另一份欠条。”
卧槽。
真有你的。
还藏一手。
我开车去律所。
路上给我妈打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。”
“还留了什么东西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儿子来找你。”
“你就告诉他。”
“账本最后一页。”
“我画了个圈。”
“圈里。”
“是他自己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老头。
到底想干嘛。
到了律所。
律师递给我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上面写着:
“儿子。”
“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。”
“应该已经走完所有人了。”
“那我也该告诉你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账本上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我没写上去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欠我的。”
“不是钱。”
“是命。”
“但我也欠她的。”
“欠她一辈子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有点抖。
律师看着我。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写在背面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只有一行字:
“小子。”
“别学我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傻。
眼泪掉下来。
咸的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我把纸条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跟之前那张放在一起。
走出律所。
阳光很烈。
我眯着眼。
掏出手机。
给理发店房东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那个店。”
“我租二十年。”
房东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一天不多。”
“一天不少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他儿子来。”
“就告诉你。”
“店。”
“是你的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擦了把脸。
往理发店走。
路上。
我给我妈发消息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来店里。”
“我剪头。”
她回:
“好。”
我笑了笑。
这老头。
账本翻完了。
但路。
还得走。
而且。
这次。
有人陪我了。
只是。
我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。
我爸说的那个圈。
圈里是我。
但圈外呢?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