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笑了半天。
然后笑不出来了。
门口突然有人敲门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我抬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玻璃门外。
四十来岁。
穿件脏兮兮的工装。
脸黑。
眼睛红。
他推门进来。
直接冲我嚷。
“你是老李儿子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爸欠我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账本上没这人啊。
“什么钱?”
“你妈欠的。”
“你爸替她还的。”
“但钱是我借出去的。”
“现在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得还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我妈?
欠钱?
“多少?”
“五千。”
“二十年前借的。”
“你爸还了一部分。”
“还剩两千。”
他掏出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确实是我爸的字。
“欠条。”
“你爸写的。”
我接过来看。
上面写着:
“今欠王德发两千块。”
“等儿子长大还。”
“老李。”
日期是十年前。
我手有点抖。
妈的。
这老头。
连这个都算好了?
“你爸说。”
“等你学会剪头。”
“再找你要。”
“我刚在门口看见你剪了。”
“所以进来了。”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给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为什么欠你钱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当年生你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医院要押金。”
“你爸没钱。”
“是我借的。”
“后来你爸还了三千。”
“剩下两千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儿子长大了。”
“让他自己还。”
“算是。”
“还他妈的命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眼眶发热。
这老头。
连这个都算到了。
他从头到尾。
就没打算让我轻松。
我掏出手机。
转账。
两千。
到账。
王德发看了眼手机。
点头。
“行了。”
“两清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喊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爸还说什么了?”
他回头。
想了想。
“他说。”
“等你学会剪头。”
“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但没说是什么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。”
王德发走了。
门关上。
店里又只剩我。
阳光照在镜子上。
我看见自己。
眼睛红红的。
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。
我突然想起。
账本上。
我妈的名字。
在最后一页。
但旁边。
还有个名字。
我没注意。
我翻开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我妈名字下面。
写着:
“王德发。”
“已还。”
“但儿子欠的。”
“还没还。”
我愣住了。
儿子欠的?
我欠什么?
我欠我妈一条命。
这是父亲说的。
但账本上写的。
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名字。
我从来没听过。
“李建国。”
谁啊?
我爸叫李大山。
我叫李小明。
李建国是谁?
我翻回去。
账本前面。
没有这个人。
只有最后一页。
写着。
“李建国。”
“欠一条命。”
“未还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这是谁?
我爸的债主?
还是。
我爸欠他的?
我拿起电话。
打给律师。
“喂。”
“信里。”
“有没有提到李建国?”
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你找到他。”
“再拆信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那个名字。
李建国。
我该去哪找他?
突然。
门口又有人敲门。
我抬头。
是我妈。
她站在门外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