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站在站台入口。
白裙子。
跟上次一样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上次是怯生生的,像只受惊的猫。
这次——
冷。
“你逼我签的?”
我重复她的话。
“我怎么逼你的?”
她没说话。
林屿在旁边冷笑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俩到底谁在演?”
苏晚棠看了他一眼。
“林屿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该掺和这事。”
“哦?”林屿挑眉。
“你姐让我别管。”
“但我管了。”
“怎么着?”
苏晚棠没理他。
她看向我。
“岑远。”她说。
“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?”
“哪晚?”
“签合同那晚。”
“滨河南路站。”
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找到我的。”
“你说你能救我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“你非要签。”
“我拦不住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找你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找我。”
“你说你欠我的。”
“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欠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只是觉得该还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根本不记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棠说。
“所以我才配合你。”
“配合你演戏。”
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假装不认识你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林晚说。”
“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晚?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。”苏晚棠说。
“但她死前跟我说过。”
“如果你找到那本日记。”
“如果你查到这一步。”
“就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合同上的第二个签名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林晚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苏晚棠说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签合同的。”
“是你、我、林晚。”
“三个人。”
“签的是同一份合同。”
“以命换命的合同。”
“你换我。”
“林晚换你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欠她的。”
“不是一条命。”
“是两条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林屿在旁边骂了一句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苏晚棠没看他。
她看着我。
“岑远。”她说。
“你现在还要查吗?”
“查下去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但如果你不查——”
“林晚就白死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全是林晚的脸。
红裙子。
高跟鞋。
她说“别查了”。
她说“真相会杀了你”。
她没骗我。
但她也没告诉我全部。
“那本日记呢?”我问。
“烧了。”林屿说。
“但内容我记得。”
“第四十七页。”
“你写的是‘你欠我一条命’。”
“但那是林晚的字迹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林晚的字迹?”
“对。”林屿说。
“那页日记。”
“是林晚写的。”
“她模仿你的字迹写的。”
“为了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但后来她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又让我拦你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所以她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屿说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”
“‘别让岑远找到真相’。”
“但真相就在那本日记里。”
“她自己放进去的。”
“你说这矛盾不矛盾?”
苏晚棠低下头。
“不矛盾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她想让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又怕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她爱你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我沉默。
站台上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
“现在——”苏晚棠说。
“你该回家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末班地铁。”
“最后一站。”
“林晚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她会告诉你全部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——”苏晚棠说。
“我也是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苏晚棠没说话。
她抬起手。
掌心有一道疤。
跟林晚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她的妹妹。”她说。
“双胞胎。”
“她死了之后。”
“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替她等你。”
“替她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替她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替她恨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屿在旁边骂了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们家到底几个人?”
苏晚棠没理他。
她看着我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。
“最后一站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白裙子消失在站台尽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捏着那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“别信她”。
但现在——
我不知道该信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