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我身后关上了。
里面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我眯着眼，看见林晚站在前面。
她没回头。
“往前走。”她说。
我走了几步。
脚下是白色的地砖。
很干净。
像医院。
“这是哪？”我问。
“记忆。”林晚说。
“你的记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我的记忆为什么是白的？”
林晚转过身。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把记忆丢了。”她说。
“丢在这里。”
她指了指地面。
我低头。
地砖上开始出现画面。
像水一样漫开。
我看见自己。
穿着白衬衫。
在跑。
很急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两年前。”林晚说。
“爆炸那天。”
画面里，我冲进一个地铁站。
站台上全是烟。
有人在喊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林晚！”
我在喊她。
画面一转。
我看见林晚。
她躺在地上。
肚子鼓着。
血从她身下流出来。
我跪在她旁边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林晚摇头。
“孩子。”她说。
“先救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孩子？”
林晚笑了。
很勉强。
“我们的孩子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画面开始模糊。
我眨眨眼。
地砖又变白了。
我抬头看林晚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孩子呢？”
林晚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。
“爆炸的时候。”
“没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很久。
“所以你恨我。”我说。
林晚摇头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恨我没保护好他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但这不是全部。”她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没想起来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林晚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黑色的。
“那扇门后面。”她说。
“是你最后的记忆。”
“打开它。”
“你就全明白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陪我吗？”我问。
林晚摇头。
“我不能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只有你能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过去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很凉。
我扭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暗。
我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女人的声音。
很熟悉。
“岑远。”她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那是林晚的声音。
但不对。
林晚在外面。
这个声音——
是从我脑子里响起来的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自己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说。
“你一直找的真相。”
“其实就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“林晚没骗你。”
“但她也没说完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说。
“你救的不是苏晚棠。”
“你救的是林晚。”
“但林晚死了。”
“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说。
“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。”
“林晚替你死了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她救了你。”
“其实是你救了她。”
“你用自己的记忆。”
“换了她一条命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——”
“我是谁？”
那个声音笑了。
很轻。
“你是岑远。”她说。
“也是林晚。”
“因为她活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你活在她身体里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早就是一个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