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很黑。
我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打在前方,照出一段段台阶。
往下。
一直往下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。
像另一个人的。
我停下。
脚步声也停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回头。
没人。
只有自己的影子,在手电光下拉得老长。
继续走。
手机信号早就没了。
时间感也模糊了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终于看到一扇铁门。
门虚掩着。
上面挂着一个牌子:配电室。
我推开门。
吱呀——
里面很暗。
手电扫过去,看到一个人。
林屿。
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眼镜歪在一边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搞毛啊,你躲这儿干嘛?”我走过去。
他没回答。
我蹲下,发现他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纸上有字。
我伸手去拿,他没松。
“林屿?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你确定要看?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展开纸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岑远,你妈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?
我妈不是在我八岁那年就死了吗?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林屿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纸的背面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:
“滨河南路站,地下三层,等你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苏晚棠。”
我抬头看林屿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他说。“笑你到现在还没明白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苏晚棠。”他说。“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说。“苏晚棠是你妈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手电筒掉在一边。
光打在天花板上。
很晃眼。
“那林晚呢?”我问。
“林晚是谁?”
林屿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林晚。”他说。“是你女朋友。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“的妹妹。”
“你小姨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苏晚晴呢?”我问。
“苏晚晴。”他说。“是你姐。”
“你亲姐。”
“爆炸那天,她也在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为了救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是谁?”我问。
林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一个你不想承认的自己。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。
但眼神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你仔细想想。”
“为什么日记上的字迹会变?”
“为什么你能看到林晚?”
“为什么你失忆了?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不想面对。”
“你不想面对真相。”
“所以你分裂了。”
“分裂成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“一个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手腕上的疤又开始烫。
烫得厉害。
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找她。”他说。“去地下三层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——”
“去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那走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他也站起来。
我们走出配电室。
楼梯还在往下。
我看不到底。
但我知道。
真相就在下面。
不管是什么。
我都得面对。
为了林晚。
为了苏晚棠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下去。
身后传来林屿的声音:
“岑远。”
“你妈——”
“其实不是苏晚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没回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是——”
“林晚。”
我愣住了。
彻底愣住了。
手腕上的疤突然裂开。
血滴下来。
滴在台阶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