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红手印。
像是刚按上去的。
还在渗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这帮人。
真当我老周好欺负?
我拿起鞋。
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鞋垫下面。
鞋底夹层。
鞋帮内侧。
都没有。
纸条就这么凭空出现的。
不可能。
我检查过这双鞋。
下午才修好的。
鞋底我都拆开过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除非。
有人趁我跟王婶说话的时候。
塞进去的。
谁?
王婶?
她一直在我面前。
没机会。
巷子里还有别人。
我抬头。
天快黑了。
巷口路灯亮了。
修鞋摊旁边。
垃圾桶盖子动了动。
我走过去。
掀开。
里面蹲着一个人。
不是吧。
是小军。
他抱着膝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老周爷爷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我把他拉出来。
“你妈呢?”
“她跟王婶吵架。”
“吵得很凶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
小军跟着我。
走了两步。
他突然说。
“老周爷爷。”
“那张纸条。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。”
“我偷了王婶的纸条。”
“塞你鞋里的。”
“她让我放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只要放了。”
“就能找到我亲爸。”
离谱。
我蹲下来。
看着小军。
“你亲爸?”
“嗯。”
“王婶说。”
“我亲爸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巷子里。”
“只要我帮她做事。”
“她就告诉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老张。
不是死了吗?
2005年。
跳楼死的。
王婶在骗小军。
“她让你放了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是上周。”
“第二次是前天。”
“第三次是今天。”
三次。
我回忆。
第一次。
是那双童鞋里的纸条。
第二次。
是鞋底夹层那张。
第三次。
就是这张红手印。
小军一直在帮王婶。
可王婶为什么要这么做?
她到底想干嘛?
我拉着小军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王婶。”
小军摇头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我苦笑。
又是老地方。
又是三点。
这帮人。
真会挑时间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。”
小军看着我。
“老周爷爷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王婶她。”
“她手里有刀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爷爷见过更大的场面。”
“你先回家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小军走了。
我坐在修鞋摊上。
拿出手机。
给老赵打了个电话。
“老赵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你带几个人。”
“去城西废弃工厂。”
“别让人发现。”
“等我信号。”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要把所有人都揪出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工具箱。
里面那双童鞋。
鞋底的血迹。
已经干了。
但红手印。
还在。
像是提醒我。
明天。
不是他死。
就是我亡。
卧槽。
真有你的。
王婶。
我关掉灯。
巷口暗了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会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