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脸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路灯底下那人，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我下意识往后退。
“你别怕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看？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“你哥。”
我愣住，腿肚子有点抖。
“老赵……是我爹。”他又说，“你妈把他甩了，带着你嫁给你爸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，手撑着地，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“那你这些年去哪了？”
“到处跑。”他掏出根烟点上，“你妈死了以后，老赵找过我，我没见他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恨他。”他吐了口烟，“他把我扔给你妈，自己跑了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，他一直在找我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。
“那巷子里那些纸条……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他掐灭烟，“我想让你知道，老赵找的不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盯着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为啥不直接来找我？”
“我怕。”他低下头，“我怕你爸知道了，会把你妈的事翻出来。”
“你爸对你不错，我不想毁了你。”
“真服了。”我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那你现在来干啥？”
“王婶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死前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说老赵留了东西给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摇头，“她说藏在巷口那棵槐树底下。”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走。”
他跟着我，一路无话。
巷口那棵槐树，我修鞋摆了四十年。
我掏出钥匙，蹲下来挖土。
挖了十几下，碰到个铁盒子。
我拿出来，打开。
里头一封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老赵抱着个小孩，笑得很开心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儿子，爹对不起你。”
我哥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，他眼眶红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去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我住城西，有空来坐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路灯底下，只剩我一个人。
手里攥着那张照片，还有那封信。
我蹲下来，把铁盒子埋回去。
站起来的时候，发现鞋带松了。
我蹲下去系，突然看见鞋底沾着点红漆。
巷口那棵槐树，树干上被人用红漆写了两个字：
“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