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槐树底下,盯着那俩字。
“小心。”
红漆还没干透,顺着树皮往下淌。
妈的,谁写的?
我站起来,四周看了看。
巷子里没人,路灯亮着,风刮得树叶哗哗响。
我哥走了,王婶死了,老赵也死了。
现在就剩我一个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,拍拍手上的土。
掏出手机,给我儿子打电话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爸,咋了?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啊。”
“别出门。”我说,“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“又出啥事了?”
“别问了。”我挂了。
蹲下来,又看了看那俩字。
红漆,新鲜的。
说明有人刚来过。
可我刚才挖铁盒子的时候,没看见有人。
除非——
他一直在暗处盯着我。
我站起来,往巷口走了几步。
突然看见刘姐家窗户亮着灯。
她不是走了吗?
我走过去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敲。
“谁?”里头传来声音,但不是刘姐。
“我,老周。”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脸。
是个男的,四十来岁,穿着黑夹克。
“你是?”
“刘姐呢?”
“她不住这了。”男的说,“这房子我租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租的?”
“昨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昨天?
刘姐昨天还在这。
“她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男的要关门,“别问了。”
我伸手挡住门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想干啥?”男的瞪着我。
“这房子,谁租给你的?”
“中介。”
“哪个中介?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告诉你,”我压低声音,“这房子有问题。”
“有啥问题?”
“上个月,这屋里死过人。”
男的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瞎说啥?”
“不信你问隔壁王婶。”我顿了顿,“哦,她也死了。”
男的直接关上门。
“明天我就退租!”
我站在门口,苦笑。
转身往回走,经过槐树的时候,又看了一眼。
红漆还在。
“小心。”
小心谁?
小心什么?
我掏出手机,给我哥打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蹲下来,又挖开土,把铁盒子拿出来。
打开,拿出那封信。
“儿子,爹对不起你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我翻过来,背面有字。
很小,铅笔写的。
“别信你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啥意思?
我哥骗我?
还是老赵写的?
我站起来,把铁盒子塞进口袋。
往家走,脚步有点乱。
路灯底下,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到家门口,掏出钥匙。
突然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。
我抽出来,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。带上铁盒子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字迹,我认得。
是王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