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顾衍肩上,手还在抖。
门外的风灌进来,冷得要命。
“他真的想杀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顾衍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会让他得手。”
“可他说账本的事没完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我抬起头看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我搂得更紧。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。
但我知道。
他怕。
他也怕。
我忽然觉得好笑。
堂堂镇北将军,怕什么?
“你怕顾衡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手松开点,喘不过气了。”
他松了松,但还是没完全放开。
“今晚别回去了。”他说,“住我这边。”
“你院子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明天呢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连个计划都没有。
但我也没反驳。
因为说实话,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去。
那扇门。
那双眼睛。
还有他说的那句“下次再来”。
想想都头皮发麻。
“你那有吃的没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去厨房看看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。
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跟刚才顾衡站的地方一样。
我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翻进来。
我缩了缩身子。
顾衍端了碗面回来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没下毒。”
我接过来。
面是热的。
汤很清。
我吃了一口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将军还会做饭?”
“行军时候学的。”他说,“凑合吃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他坐在对面看着我。
“你别一直盯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脸红了。
低头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顾衡怕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他什么都不怕。”他说,“除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爹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爹当年打过他,打得狠。后来他见了我爹就躲。”
“那你爹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三年前的事。”他说,“病死的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那顾衡现在什么都不怕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他怕我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手里有账本。”
“可账本不是被孙掌柜拿走了吗?”
“抄本。”他说,“但顾衡不知道那是抄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以为你手里的是原本。”顾衍说,“所以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可你之前说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他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“那原本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他说,“一直在我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能让他拿到。”他说,“拿到了,他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?”
“嗯。”
“包括接近我?”
他沉默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,“你回答我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后来不是。”
“后来是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他怕的,从来不是顾衡。
他怕的是我。
怕我知道真相。
怕我恨他。
怕我走。
妈的。
这男人,真有你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面凉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再热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就这样吃。”
我低头继续吃。
他看着我。
一句话没说。
但我知道。
这件事,还没完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明天,会是什么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