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账本,手有点抖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我说,“不是陈明远的。”
江辰凑过来看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是女人的字。”
“女人的?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笔锋,收尾带勾,是闺阁里练出来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会是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这账本,是你娘抄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我娘怎么会抄这个?”
“她可能发现了什么。”江辰说,“然后偷偷记下来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交给御史台?”
“因为来不及。”他说,“或者,她怕连累你爹。”
我翻开账本,一页一页看。
数字密密麻麻,记的都是陈家往宫里送的东西。
绸缎、茶叶、药材。
还有银子。
“十万两?”我说,“陈家一年送十万两?”
“不止。”江辰说,“这只是其中一本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他们哪来这么多钱?”
“贪的。”他说,“你爹在江南查的,就是这事。”
我手又抖了。
“那我爹……”
“他可能已经知道了。”江辰说,“所以才被抓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京。”他说,“把账本交给御史台。”
“可陈明远说,宫里有人要灭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账本在你手里,他们不敢动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杀了你,账本就会公开。”他说,“他们赌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万一他们真杀我怎么办?”
“那我陪你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陪你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别闹。”我说,“你还有将军府要管。”
“将军府没了。”他说,“我辞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晚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送了辞呈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,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
“想清楚,什么更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,眼睛有点酸。
“江辰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哭了就不漂亮了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我低头看账本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走?”我说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他说,“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账本。
心里却想着,娘的字,我认出来了。
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。
“若我出事,将此物交与御史大夫张大人。”
下面署名:林婉。
我娘的名字。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江辰问。
“我娘……”我说,“她早就知道会出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看。”
他接过账本,看了一眼。
“张大人?”他说,“张明远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就是当初查陈家案的御史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死了。”我说,“我娘死后第二年,他被人发现吊死在书房。”
江辰脸色变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灭口的人,不是陈家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比陈家更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江辰,我怕。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“可你辞了将军。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他说,“我还能打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睡觉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屋里。
看着账本。
娘的笔迹。
像在跟我说话。
“清颜,小心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却想着,明天,会怎样?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不是江辰的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门缝里,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账本里的秘密,不止陈家。想知道你娘怎么死的,明天午时,城隍庙见。”
署名:一个知情人。
我手抖了。
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