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走廊站了五分钟。
门里头没声音。
太安静了。
我贴着墙，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突然，门开了。
老顾走出来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走？”
“你妈说她累了，让我先回去。”
“那你问了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问了。”
“她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老顾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说让我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卧槽，她真这么说的？”
老顾没吭声。
我转身就要推门进去。
他拉住我。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哭了的。”
“啊？”
“说完滚，她就哭了。”
老顾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不知道该咋办。”
“我站在那儿，她哭，我站着。”
“后来她说，你走吧，明天再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又红了。
“那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。
“她说让我明天带草莓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老顾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是我妈的笔迹。
“明天带草莓，要甜的。还有，别让他站门口，让他进来坐。”
我盯着那个“他”。
是我。
老顾说：“她骂完我，又写了这个。”
“她让我给你看。”
我接过纸条。
手有点抖。
“那你明天来的时候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一起往电梯走。
走到电梯口，老顾突然说。
“小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刚才哭的时候，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这些年，她一直怕我恨她。”
“我说我不恨。”
“她说，那你为什么不回来。”
“我说，我怕你恨我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开了。
我们都没动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她就哭了。”
“说，两个怂包。”
老顾笑了一下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电梯门又关上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进了电梯。
下楼的时候，谁都没说话。
出了医院大门，老顾突然停下。
“小顾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你帮我挑草莓。”
“我不会挑。”
“你妈说你小时候爱吃草莓，你会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
老顾看着我。
“她什么都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