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老顾工友媳妇?
红裙子?
妈的。
我越想越不对。
老顾那工地,去年出事的小刘,我记得。
他媳妇?
叫什么来着?
我翻老顾微信通讯录。
翻半天。
没找到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我去医院。
妈精神好点了。
“那女的又来了。”
妈说。
“又?”
“嗯。”
“又两万。”
“还是红裙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护士说。”
“她站在门口。”
“看了我一会儿。”
“放下钱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——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谁啊?
我给老顾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那女的又来了。”
“又两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老顾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……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“啥?”
“你妈。”
“自己送的。”
“——?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爸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自己存的私房钱。”
“怕你知道。”
“编了个红裙子。”
——
离谱。
我回头看妈。
妈正看着窗外。
嘴角。
有一点点翘。
“妈。”
“那钱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?”
妈没转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那人。”
“倔。”
“他给的钱。”
“我不好意思花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想给他儿子。”
“留点东西。”
——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乱说。”
“什么你儿子。”
“我是你儿子。”
妈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钱给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——
我走出病房。
给老顾发微信。
“爸。”
“妈说。”
“钱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编了个红裙子。”
老顾秒回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?”
“她知道我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我知道她知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半天没动。
然后。
笑了。
——
晚上。
老顾回来。
手里拎着鱼。
“明天炖鱼。”
“给你妈送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其实不笨。”
老顾愣了一下。
然后。
嘴角动了。
“废话。”
“你老子。”
“聪明着呢。”
——
鱼在塑料袋里。
扑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