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冲进医院。
浑身湿透。
走廊里，医生拦住她。
“沈小姐，您父亲暂时稳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需要马上转ICU。”
“我签。”
她签字的时候手在抖。
笔尖划破纸。
妈的。
手机震。
周敏又发消息：
“考虑好了没？”
沈念盯着屏幕。
雨滴从发梢滴下来。
她打字：
“什么事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发完。
她把手机揣兜里。
护士推着父亲出来。
沈念跟上去。
电梯里。
父亲闭着眼。
仪器滴滴响。
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我。”
到了ICU门口。
护士不让进。
沈念站在玻璃窗外。
看着父亲。
手机又震。
是顾深。
“你在哪？”
她没回。
他又打。
她挂断。
然后关机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她坐在长椅上。
湿衣服贴在身上。
冷。
但心里更冷。
周敏说王成明天去找她爸。
周敏说能替她还债。
周敏说让她做一件事。
什么事？
她不知道。
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可她能怎么办？
父亲在ICU。
欠着三百万。
离婚了。
顾深不会再管。
她一个人。
扛得住吗？
沈念笑了。
苦笑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雨还在下。
路灯昏黄。
她突然想起顾深那句话：
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
可他已经处理不了了。
离了婚。
什么都不是。
她掏出手机。
开机。
给周敏发消息：
“明天见。”
发完。
她又笑了。
笑自己。
真有你的。
沈念。
你真行。
走到这一步。
谁也怪不了。
只怪自己。
她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吧。
今晚。
先熬过去。
手机震。
是顾深。
又打。
她接起来。
“沈念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顾深。”她打断他，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管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挂断。
关机。
她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地上。
她咬着嘴唇。
不让自己出声。
走廊里。
只有仪器的声音。
和她。
一个人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