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她躺在病床边的小床上，身上盖着借来的毯子，脖子酸得要命。
父亲还在睡。
呼吸平稳。
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空空的。
昨晚的事像一场梦。
签字。
离婚。
周敏。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
妈的，真离了。
手机还关着。
她不想开机。
不想看见顾深的消息。
也不想看见任何人的消息。
护士推门进来查房，看见她愣了一下：“沈小姐，你守了一夜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吃点东西吧，这边我看着。”
沈念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护士没再劝，量了体温血压就走了。
沈念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可她觉得冷。
她掏出手机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机了。
消息炸了。
顾深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：“沈念，你别吓我。”
她没回。
往下翻。
周敏发了一条：“见面取消，你好好想想。”
林薇发了一条：“听说你离婚了？恭喜。”
沈念盯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你逗我呢？
她没回。
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人不多。
她走到楼梯间，蹲下来。
突然觉得好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累。
她想起昨晚顾深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谈什么？
谈完了呢？
还不是一样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回去。
继续守着。
走到病房门口，她愣住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说话。
是顾深的声音。
“叔叔，您醒了？”
沈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推门进去。
顾深站在病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。
父亲半靠着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看见沈念，父亲笑了：“念念，你来了。”
沈念没理他。
她盯着顾深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顾深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疲惫：“我来看看叔叔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：“离婚？”
沈念转头看他：“爸，你别管。”
父亲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顾深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：“这是粥，你趁热喝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沈念叫住他：“顾深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然后走了。
门关上。
沈念站在原地。
父亲喊她：“念念，过来。”
她走过去。
“你们离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：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
她打开保温桶。
粥还热着。
她盛了一碗，递给父亲。
父亲接过去，喝了一口。
“他挺好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犯倔。”
沈念笑了：“爸，你别管了。”
她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坐在床边。
喝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。
是周敏的消息：
“沈念，你爸欠债的事，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想知道是谁吗？”
“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沈念盯着屏幕。
粥在嘴里，突然没味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