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冲进医院。
顾深在后面追。
抢救室灯亮着。
她爸在里面。
“沈念！”顾深拉住她，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！”她甩开他，“我爸休克了！休克了你知道吗！”
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护士探头。
“家属小声点。”
沈念蹲下去。
手捂着脸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。
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顾深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抢救室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。”
沈念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“但需要观察。”医生说，“他身体太虚了。”
“我能进去看他吗？”
“等会儿吧，麻醉还没过。”
沈念点头。
靠在墙上。
顾深递过来一瓶水。
她没接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顾深没走。
沈念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爸说，这事是王成搞的鬼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王成为什么要针对你爸？”
顾深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深看着她，“王成以前是我妈的男朋友。”
沈念愣住。
什么？
“我妈嫁给我爸之前，跟王成谈过。”顾深说，“后来我爸横刀夺爱。”
“所以王成报复你爸？”
“不止。”顾深说，“他还想吞掉顾氏。”
沈念脑子乱了。
不是吧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“你妈呢？”
“去世了。”顾深说，“十年前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也挺不容易。
“那周敏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顾深说，“她一直劝我别管这事。”
“她劝你别管？”沈念皱眉，“她不是一直想让你爸……”
“她恨我爸。”顾深说，“她觉得，是我爸害死了我妈。”
沈念张了张嘴。
离谱。
这家人。
全都有病。
“所以，”沈念说，“你爸让我离开你，是因为王成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顾深说，“他怕你被牵连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你走。”
沈念鼻子一酸。
她爸还在里面躺着。
她老公说怕她走。
这日子。
真是。
“行了。”沈念说，“你先回去吧，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醒了，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点头。
顾深转身走了。
沈念坐在长椅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敏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沈念，你爸又进抢救室了吧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找人盯着的。”周敏说，“告诉你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王成跑了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周敏说，“带着你爸的欠条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周敏说，“你爸那三百万高利贷，现在没人能证明是他欠的。”
“那钱呢？”
“钱？”周敏笑了，“钱当然还在王成手里。”
沈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周敏说，“你爸现在欠的不是王成的钱，是顾氏的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顾深替你爸还了那三百万。”周敏说，“你不知道吧？”
沈念手抖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还的？”
“今天上午。”周敏说，“他让我转告你，让你别担心。”
沈念挂了电话。
她看着抢救室的门。
眼泪掉下来。
顾深。
你为什么要瞒着我？
她拿出手机。
给顾深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替我爸还了钱？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周敏。”
顾深沉默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我多想？”沈念说，“你替我爸还了三百万，你觉得我会多想什么？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自己欠你的。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顾深说，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“契约夫妻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契约，”顾深说，“我撕了。”
沈念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沈念。”顾深说，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沈念握着手机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挂了电话。
她靠在墙上。
突然觉得。
这日子。
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护士出来。
“沈小姐，你爸醒了。”
沈念站起来。
擦了擦眼泪。
走进病房。
她爸躺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“爸。”
“念念。”他爸说，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念握住他的手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顾深那孩子……”他爸说，“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好好对他。”
“嗯。”
沈念看着他爸。
突然想起周敏的话。
王成跑了。
欠条没了。
那她爸。
到底欠没欠那三百万？
她爸眼神闪了一下。
沈念心里咯噔一声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那三百万。”
“你到底欠没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