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做了红烧肉。
我坐在餐桌前,筷子戳着米饭。
“怎么了?”妈妈问。
“没事。”
她没追问。
吃完饭,我洗碗。
水流冲着手背。
脑子里全是周远那张脸。
他说他高中就喜欢我。
可我爸的死呢?
他爸欠的债呢?
妈的。
这账怎么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晓发微信:
“李副总那边又找我了。”
“他说只要你愿意站他那边。”
“试用期直接过。”
“还给项目提成。”
我回:
“你站他那边了?”
她秒回: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站你。”
“但你得想清楚。”
“周远他爸的事。”
“跟你爸的死。”
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妈妈走过来。
“小麦。”
“妈想跟你说点事。”
我抬头。
她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留了封信。”
“我一直没给你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她转身回屋。
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。
我接过来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小麦: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恨周叔叔。”
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公司亏空太大。”
“我扛不住了。”
“周叔叔想帮我。”
“我没让。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是一句对不起。”
“不是一条命。”
我手在抖。
妈妈坐到我旁边。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跟我说过。”
“周远他爸。”
“是个好人。”
“只是做生意太狠。”
“你爸不想连累他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。
我爸是自杀。
但不是被逼死的。
是他自己扛不住了。
我擦了擦脸。
手机又震。
周远:
“小麦。”
“能见一面吗?”
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回了个:
“好。”
妈妈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点点头。
出门的时候。
风有点凉。
我攥着那封信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走到小区门口。
周远站在路灯下。
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他看到我。
走过来。
“这是账本的最后几页。”
“你爸写的。”
“关于公司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关于我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第一行字:
“周远那孩子。”
“配得上我家小麦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周远轻声说:
“你爸。”
“其实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“他走之前。”
“给我爸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让小麦知道。”
“让她自己选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瞒着我?”
他点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以后。”
“会觉得我对你好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着那几页纸。
眼泪滴在纸上。
晕开了字迹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也有错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
“我当年。”
“不该误会你。”
“不该不去电影院。”
“不该。”
“躲你十年。”
他伸手。
轻轻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现在。”
“还来得及吗?”
我没说话。
但也没抽回手。
手机响了。
陈晓:
“李副总刚发邮件。”
“说账本复印件。”
“已经发给媒体了。”
“明天见报。”
我抬头看周远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他真发了?”
我点头。
“那。”
“你爸怎么办?”
周远沉默。
然后说:
“该来的。”
“总会来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也准备好了。”
我攥紧手里的信。
风又大了些。
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我想。
明天。
会是个什么日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