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,哭够了才站起来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姐姐。
“妹妹,你到家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你别回了,来我这儿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爸的事,我想跟你说清楚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都说清楚了吗?”
“没。”姐姐声音有点抖,“有些事,爸不让说,但现在我觉得你得知道。”
我打车去了她家。
她住城东老小区,五楼,没电梯。
敲门的时候,我听见她在里面哭。
门开了。
她眼睛红肿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“你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医院的诊断书。
名字是我爸的。
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上面写着——胃癌晚期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爸去年查出来的。”姐姐说,“他不让我告诉你,说怕你担心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姐姐盯着我,“他不是上个月走的。他是去年十二月走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姐姐哭出声,“爸怕你知道了会回来,会影响你生活。他让我瞒着你,说等过完年再告诉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他让我等三个月。说三个月后你就能接受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老陈啊老陈,你真是个傻子。
“那封信呢?那封信是谁写的?”
“爸写的。他去年十月写的,让我等他走了再寄给你。”
“那二十三万呢?”
“也是他攒的。他卖祖宅的钱,一部分买了小户型,一部分存起来给你。”
“那他借高利贷买保险呢?”
“那是真的。”姐姐说,“他怕你以后没保障,就买了份保险。受益人是你。”
我蹲下来,又想哭。
“那妈的钱呢?”
“妈的钱……”姐姐顿了顿,“妈其实没留钱。那八万七,是爸借的,他怕你知道妈没留东西给你会难过。”
“那老张为什么说谎?”
“爸让他说的。他说这样你就能原谅妈了。”
我站起来,浑身发抖。
“那他到底图什么?”
“图你过得好。”姐姐说,“他这辈子,就这一件事。”
我走出她家,坐在楼梯上。
风从楼道口灌进来,冷得刺骨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陈小姐,你父亲还有一封信,放在我这儿。他说等你姐姐告诉你真相之后,再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只说,这封信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给我。”
“好。我明天送到你家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墙上。
老陈啊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