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桂花树下,哭得浑身发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律师。
“陈小姐,你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我擦了把脸,“你说那封信,结婚才能看?”
“对。”
“我能……先看一眼信封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可以。”
半小时后,我到了律所。
林律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。
上面写着:
“给我女儿,结婚那天拆。”
是老陈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,跟他人一样倔。
“我能拍张照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我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。
然后盯着信封发呆。
老陈,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?
“林律师,我父亲有没有说过,如果我一直不结婚怎么办?”
林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他说,那就等他忌日那天烧给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,你总会结婚的。”
“就算不结,他也等得起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他……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他查出病之后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走出律所,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车来车往。
忽然很想喝酒。
不是吧,我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消愁了?
手机又震了。
是姐姐。
“小妹,你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今天去看了桂花树。”
“移栽的坑已经挖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妹,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爸走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”
“但他不后悔。”
我握着手机,说不出话。
“他还说,那笔八万七,是妈留给你结婚用的。”
“他怕你乱花,一直替你存着。”
“现在,他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还有一张卡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姐,那八万七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那是爸自己的钱。”
“妈留给你的,一直在他那。”
“他说,等你结婚那天,一起给你。”
“现在,他等不及了。”
我蹲在路边,哭得像个傻子。
老陈,你这不是逼我结婚。
你是在告诉我——
你一直都在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陈小姐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父亲说,如果实在等不到你结婚。”
“那封信,可以提前拆。”
“但只能你自己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说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“有些话,不用等到那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现在能看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我挂了电话,冲回律所。
林律师把信封递给我。
我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老陈的字迹。
“女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,最开心的事,就是有你。”
“那八万七,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她说过,要看着你出嫁。”
“但她没等到。”
“我替她等着。”
“现在,我也等不到了。”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你妈在天上,会看着你的。”
“我也会。”
“最后,有一件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走之前,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她爱你。”
“比任何人都爱。”
我握着信纸,浑身发抖。
老陈,你骗我。
你明明说过,我妈走之前什么都没说。
你明明说过,她恨我。
你明明……
我蹲在地上,哭得喘不过气。
林律师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陈小姐,你父亲还让我转交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很旧,红色绒面的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对金耳环。
很老式的那种。
下面压着一张纸条:
“你妈的嫁妆。”
“她说,留给你。”
我握着耳环,哭得说不出话。
老陈,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?
手机又震了。
是姐姐。
“小妹,爸走之前,还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那套房子,其实不是妈买的。”
“是他买的。”
“他用二十年的时间,攒的钱。”
“他说,想给你一个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妈留给我的……”
“只有那八万七。”
“其他的,都是爸自己攒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,说不出话。
老陈,你这一辈子,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我蹲在律所门口。
看着手里的金耳环。
忽然很想回家。
回那个有桂花树的家。
回那个有老陈的家。
但我知道,回不去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陈小姐,你父亲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他说,等你有了孩子,再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陈,你这是要让我哭到什么时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