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举起手机,想拍张空架子。
突然有人喊:“顾远!”
声音从校门口传来。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站那儿。
“你是?”顾远眯着眼。
“我是周明的同学,刘波。”那人走过来,“听说你要拆灯?”
顾远没说话。
刘波从包里掏出一封信,递过来。
“周明让我给你的,昨晚他打电话给我。”
顾远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信纸旧黄的,折痕很深。
打开一看,是周明的笔迹。
“顾叔:
这封信,我写了三十年。
当年那封回信,其实不是我写的。
是我爸写的。
他怕我毁约,替我写了那封承诺信。
我签字拆灯,是因为他去年走了。
他走前说,灯可以拆了。
对不起,骗了你。”
顾远看完,愣在那儿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老李凑过来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周明他爸写的。”顾远说,“他爸去年死了。”
我接过信,看完。
“所以那回信是假的?”
“对。”顾远说,“但周明不知道他爸写过。”
他掏出铁盒,翻出那封回信。
“你看这字迹。”他指着信纸,“跟周明的不一样。”
我仔细看,确实,笔迹更老练,有点抖。
“他爸是老师,教语文的。”顾远说,“当年周明逃学,他爸来找我。我说,你儿子有出息,别耽误了。他爸说,谢谢。然后写了这封信。”
“那周明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远说,“他以为是他自己写的。”
刘波插嘴:“周明昨晚在电话里说,他爸临终前告诉他,信是他写的。让他别拆灯。但周明已经签字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这什么剧情?”
顾远把信放回铁盒,盖上。
“灯拆了,但承诺还在。”他说,“不是周明的,是他爸的。”
他转身,走向门房。
“顾哥,那灯还装不装?”老李问。
顾远停住,回头。
“装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等周明回来?”
“等他回来,把信还给他。”顾远说,“告诉他,他爸的灯,还在。”
我举起手机,拍下顾远的背影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教育局的电话。
“顾远,拆灯了吗?”
“拆了。”
“那好,明天检查,别出岔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顾远看着铁盒,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,“这灯,拆了三次,都没拆掉。”
我问他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周明回来,等他承认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把灯装回去。”
“教育局那边?”
“他们检查的是新灯。”顾远说,“我又没说不装新的。”
他眨眨眼。
我懂了。
灯拆了,但故事没完。
铁盒里的秘密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