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我看了半天。
三个人。
都年轻。
周明他妈站在中间,左边是李建国,右边是那个周老师。
灯刚亮。
他们笑得跟傻子似的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藏了三十年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她没理我。
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钢笔写的。
“1987年9月1日,灯亮第一天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。
“等。”
就一个字。
“谁写的?”我问。
“他。”
她指了指李建国。
李建国没说话。
盯着照片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等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可你没来。”
周明他妈没接话。
把照片递给我。
“顾师傅,这照片你收着。”
“啊?”
“放你那铁盒里。”
“跟那些信放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这灯要是哪天真拆了,照片还能在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搞毛啊。
我一个看门的。
怎么净摊上这种事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我收着。”
周明他妈转身看灯。
白天亮着。
有点晃眼。
“这杆子……”她突然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我当年留了把钥匙在杆子里。”
“啊?”
“另一把。”
她指了指杆底。
“里面应该还有东西。”
我蹲下去。
伸手进去摸。
摸了半天。
指尖碰到个硬东西。
勾出来。
是把钥匙。
铜的。
锈了。
“这钥匙开哪的?”我问。
“开我家门。”她说。
“当年我走的时候,把钥匙留给他了。”
“他没收到。”
“所以你没等到人?”
她点头。
李建国突然开口。
“信呢?”
“什么信?”
“你说你留了信。”
“我没收到信。”
“只收到钥匙。”
周明他妈愣住了。
“钥匙?”
“对。”
“钥匙我收到了。”
“信呢?”
“没信。”
“只有钥匙。”
两个人对视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我捏着那把钥匙。
锈得厉害。
但能看出是手工磨的。
不是机器打的。
“信……”周明他妈声音有点哑。
“信我放在钥匙盒里了。”
“你没看到?”
李建国摇头。
“盒子是空的。”
“只有钥匙。”
“谁拿的信?”
没人回答。
风突然大了。
灯晃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灯。
灯泡闪了闪。
又亮了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我查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周明问。
“查当年谁收的信。”
“铁盒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还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因为那盏灯,从来没灭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