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把铜钥匙。
锈得太厉害了。
手工磨的纹路都快看不清了。
“盒子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盒子?”周明问。
“装钥匙的盒子。”
李建国摇头。“早扔了。”
“扔哪了?”
“垃圾堆。”
“学校的?”
“对。”
我转身往门房走。
翻出铁盒。
倒出所有信。
有一封是周明他妈写的。
我认得字迹。
“这封信。”我举起来。“当年是你写的?”
她点头。
“信里说钥匙在盒底夹层?”
“对。”
“盒子是木头做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双层底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没回答。
从铁盒底层摸出一块木板。
薄薄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等。”
李建国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盒子没扔。”我说。
“被人拆了。”
“木板藏铁盒里了。”
“谁拆的?”周明问。
“你爸。”
“你养父。”
空气突然炸了。
“不是吧?”周明声音都变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拆了盒子?”
“拿走了信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信在他那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明他妈声音发抖。
“因为他不想让你等。”我说。
“不想让李建国等你。”
“所以我妈才没等到人?”周明问。
“对。”
“那钥匙呢?”李建国问。
“钥匙他留了。”
“只留了钥匙。”
“信他藏了。”
“木板他刻了‘等’字。”
“然后塞铁盒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明又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。“因为他爱她。”
“但他不想让她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李建国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……”周明他妈声音哑了。“他一直在等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你发现信。”
“等你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灯突然灭了。
又亮了。
闪了一下。
“离谱。”周明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”我说。
“他以为你会恨他。”
“恨他拆了你们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
“其实什么?”
“其实他一直在守灯。”
“守那盏灯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你发现真相。”
“现在你发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大了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灯。
灯泡里好像有东西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灯泡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拆下来看看。”
周明搬来梯子。
我爬上去。
拧下灯泡。
里面有一张纸条。
卷着。
发黄了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们回来。”
“灯不会灭。”
“永远。”
落款是周明养父的名字。
日期是三十年前。
李建国看着纸条。
手抖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等我们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等你们回来。”
“等到死。”
“那盏灯……”
“从来没灭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