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你说你是陆衍之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将军?”
“对。”
“死了几百年的那个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像梦里那个人。
“你记得我。”他说。
“记得你杀过我?”
“那是你求我的。”
“你他妈少来这套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蛊虫也这么说。”
“你们俩台词都一样。”
“离谱不离谱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
“但陈教授真的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他死在墓道里。”
“脖子被人拧断了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蛊虫。”
“或者说……那个孩子。”
“他骗你来工地,就是想让你进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墓里有东西。”
“他需要你才能拿到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“别听他。”
“他在撒谎。”
“陈教授还活着。”
“在墓里等你。”
我看看手机。
又看看他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我是陆衍之。”
“那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梦里的事。”
“只有我们知道的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你在梦里喊我名字。”
“我回头了。”
“你说‘别回头’。”
“然后我醒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包括蛊虫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一次。”
“你在梦里哭了。”
“你说你不想嫁给我。”
“我说我也不想娶你。”
“然后你笑了。”
“笑完又哭了。”
妈的。
这真的是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蛊虫暴露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”
“但他太急了。”
“急着让你进墓。”
“急着吃你。”
“吃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他饿了。”
“饿了几百年。”
“他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你的魂魄。”
“你的全部。”
“所以陈教授……”
“是他杀的。”
“他想嫁祸给我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过来找我。”
“我在墓里。”
“陈教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“你信谁?”他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但选错了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蛊虫说他不是人。
他说蛊虫不是人。
两个都不是人。
就我是人。
搞毛啊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但你要带我去见陈教授。”
“活的那种。”
“如果他死了。”
“我就信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手插在兜里。
握着手机。
屏幕上还有一条没发的消息。
“我跟他走了。”
“如果你是真的。”
“就再发一条。”
“告诉我。”
“他在哪。”
发完。
我关掉屏幕。
抬头看他的背影。
路灯下。
他没有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