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退。
刀光晃眼。
他一步步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他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你拿刀干嘛？”
“防身。”
“防谁？”
“你身后那个。”
我转头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再回头，他已经走到我面前。
刀尖指着我的脖子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听我说完。”
我僵住。
“我不是陆衍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？”我喊出来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，“你记得前世吗？”
“记得一些。”
“那你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陆衍之杀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他摇头，“是你自己杀的自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中了蛊，为了救肚子里的孩子，把蛊引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蛊在你身体里长大，吞噬了你的魂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现在的你，是蛊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短信呢？”
“短信是陆衍之的残魂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在提醒你，别靠近那个蛊。”
“哪个蛊？”
“外面那个。”
“他才是蛊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陆衍之的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前世你肚子里的孩子。”他说，“蛊被引到你身上后，我活了下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陆衍之的魂魄困在墓里，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我送出来。”
“送出来干嘛？”
“杀你。”
他举起刀。
我闭上眼。
“等等。”
门外传来声音。
是那个蛊衍之。
他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“别杀她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。”拿刀的人说，“她只是蛊。”
“但她的身体是沈渔的。”
“身体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。”蛊衍之说，“她还有记忆。”
“记忆是假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两人对峙着。
我夹在中间。
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。
“别信他们。”
“两个都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陆衍之还在墓里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我抬头。
两个人都盯着我。
“谁发的？”蛊衍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给我看。”
“不给。”
他往前走。
拿刀的人挡在我面前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刀光一闪。
血溅到我脸上。
蛊衍之捂着胸口，后退两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。”拿刀的人说，“别挡路。”
然后他转头看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墓里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见你老公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坚定。
不像说谎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一个两个都说是来帮我的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蛊衍之倒在地上，血流了一地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别去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会……吃掉你……”
然后他不动了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拿刀的人。
“你杀了他？”
“他不是人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教授的尸体还在椅子上。
蛊衍之的尸体在地上。
资料室里一片狼藉。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陆衍之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没看。
跟着他走出大楼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“你有影子。”我说。
“废话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没有？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自称陆衍之的人。”
他停住脚步。
转头看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来找我的时候，没有影子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……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有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不是他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神里闪过迷茫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去墓里。”
“你信我了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哪怕真相是……”
“哪怕真相是我真的只是蛊。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墓地的方向走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。
没有影子。
“别去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是那个自称陆衍之的人。
他笑着。
手里没有刀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熟悉。
梦里见过。
是陆衍之。
“因为我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是谁？”
我指着身边的男人。
“他？”
“他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看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。
我低头。
身边的男人没有影子。
“他也没有影子。”
“刚才还有的……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我转头。
身边的男人盯着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有影子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我掏出来。
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
“他是你。”
“你是蛊。”
“你们都是蛊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抬头。
三个人。
三个男人。
都盯着我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到底谁是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