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杂货铺门口就围了一堆人。
王大爷第一个到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老周,啥事?你电话里没说清楚。”
“进去说。”
我拉开卷帘门,把竹椅摆好。
人越聚越多。
李婶、赵胖子、刘会计、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住户。
“昨晚陈浩来找我了。”我点了根烟。“他说开发商资金链断了,只要咱们拖着不签,项目可能黄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赵胖子一拍大腿。“那咱们就不签!”
“等等。”王大爷抬手。“那小子的话能信?万一是个套呢?”
“套什么套?”李婶急了。“他要是想坑咱们,直接逼签就完了,犯得着半夜跑来送茶叶?”
“茶叶?”刘会计皱眉。“什么茶叶?”
“不重要。”我摆摆手。“关键是怎么搞。”
“我有个主意。”赵胖子压低声音。“咱们联名写个请愿书,送到区里,就说这条街是历史建筑,不能拆。”
“搞毛啊?”王大爷瞪眼。“那破街有鸡毛历史?就一棵老槐树值钱。”
“不是吧?”李婶插嘴。“那咱们就干等着?”
正吵着,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。
年轻,穿白衬衫,胸口别着工作牌。
拆迁办的。
“谁是周建国?”
“我。”
“你好,我是拆迁办的小张。”他递过来一张纸。“这是你们这条街的签约进度表,截止今天上午,已经签了八户。”
全场安静。
八户?
“不可能!”王大爷站起来。“谁签的?”
小张笑了笑。“名单我不能透露,但提醒你们,只要签够一半,项目就启动。到时候不签的,按政策走强制程序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,屋里炸了锅。
“谁他妈签了?”赵胖子吼。
“是不是老孙头?”刘会计说。“他前几天老往拆迁办跑。”
“放屁!”李婶骂。“老孙头瘫床上三年了,他能签?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八户。
这才两天。
“都别吵。”我掐灭烟。“先查清楚是谁签的。然后再说下一步。”
“怎么查?”王大爷问。
“每家每户去问。”我说。“我负责东边那条巷子。”
“我负责西边。”赵胖子应声。
“那我……”李婶话没说完,门又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颤巍巍走进来。
是街尾的张奶奶。
她手里攥着个信封。
“老周,我……我签了。”
所有人愣住。
“张奶奶,您……”
“他们说,先签有奖励,五万块钱。”她声音发抖。“我孙子要交学费,我没办法……”
她哭了。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屋外,槐花扑簌簌地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