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拆迁的事。
抽了根烟，漱了把口，我往拆迁办走。
路上碰见王大爷，他非要跟着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到了拆迁办，门还没开。
等了一会儿，陈浩骑着电动车来了。
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周叔，这么早？”
“找你聊聊。”我说。
他开了门，让我们进去。
办公室里乱糟糟的，桌上堆着文件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椅子。
我没坐。
“陈浩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我盯着他。“开发商到底什么情况？”
他脸色变了变。
“周叔，我上次不是说了吗，资金链……”
“别跟我打马虎眼。”我打断他。“昨天电视台记者来了，说拆迁奖励违规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好一会儿，他开口。“周叔，我……我其实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开发商那边，我表哥是项目经理。”他声音低下去。“他让我帮忙盯着街坊，别闹事。说事成了给我五万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王大爷瞪大眼睛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真没办法。”陈浩搓着手。“我妈住院，急需钱。我工资才三千多……”
“那你就能坑我们？”我火气上来了。“真有你的！”
“周叔，我不是……”他急了。“我表哥说，只要签够一半，项目就能启动。到时候补偿款会涨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冷笑。“先签的吃亏，后签的占便宜？这话你自己信吗？”
他又不说话了。
我深呼吸，压下火。“陈浩，现在我给你两条路。一，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，我帮你瞒着电视台。二，我让记者曝光，你饭碗保不住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里有泪光。
“周叔，我……”
“选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“我选一。”
“好。”我拉把椅子坐下。“说吧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“开发商其实已经没钱了。他们想先签一批，拿到银行贷款，再补后面的。但银行那边审批卡着，所以急着催签。”
“那八户签约的，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“有。”他点头。“有三户是开发商找的托儿，根本不是住户。还有两户是亲戚，签了假合同。”
“操！”王大爷一拍桌子。“这不是骗人吗？”
“证据呢？”我问。
陈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“这是内部名单，上面有备注。”
我接过来，翻开。
果然，八户里只有三户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我收起文件。“这事我先不说。但你得帮我盯着，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。
走出拆迁办，王大爷骂骂咧咧。“这帮孙子，真不是东西！”
“别急。”我说。“有这份名单，咱们能翻盘。”
回到杂货铺，街坊们已经等着了。
我把名单给他们看。
“这……”赵胖子瞪眼。“开发商玩阴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所以咱们不能签。等林记者来了，把证据给他。”
“好！”大家兴奋。
可我心里没底。
陈浩说的，能全信吗？
万一他也是托儿呢？
我点上一根烟，看着窗外。
槐花还在落。
这事，越来越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