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名单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三户真的，五户假的。
可问题是，那三户真的里头，有两户我认识。
一个是街尾卖豆腐的老刘头。
另一个，是巷子口开理发店的李婶。
“老周，你看啥呢？”王大爷凑过来。
“没。”我收起名单。“这事先别声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赵胖子急了。“名单都拿到了，还不赶紧找记者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我瞪他一眼。“林记者明天才来。”
其实我心里在打鼓。
陈浩给我的这份名单，是真货还是假货？
万一他也是开发商的人，故意给份假名单，让我去举报，然后反咬我一口呢？
我真服了，这年头谁都不敢信。
晚上，街坊们散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杂货铺门口，看着老槐树。
槐花还在落，地上铺了一层白。
突然，电话响了。
是陈浩。
“周叔，你听我说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我哥刚才打电话骂我了，说我吃里扒外。他好像知道我把名单给你了。”
“你哥？”
“对，开发商项目经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“那你现在安全吗？”
“没事，我应付过去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有个事我得告诉你——名单上那三户真的，有两户是开发商亲戚，他们签的是‘合作协议’，不是拆迁合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他们签了字，但钱没到位。开发商拿他们的签字去银行骗贷款。”
“操！”我骂出声。“这帮孙子！”
“周叔，你明天找林记者时，千万别提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点上一根烟。
烟灰掉在名单上，烫出一个小洞。
我吹了吹，把名单收好。
明天，得先去找老刘头和李婶。
得问问他们，到底怎么回事。
万一他们也是托儿呢？
这事，越来越他妈的复杂了。
槐花还在落。
我掐灭烟头，起身回屋。
门刚关上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周叔，我明天上午到，你准备好材料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。“我刚收到消息，开发商那边有人放出话来，说谁敢带头闹事，就让他‘不好过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叔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站在黑暗里。
窗外，老槐树的影子摇摇晃晃。
像个人。
像在盯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灯。
名单上的名字，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老刘头，李婶……
你们到底，站哪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