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大亮。
我揣着名单,先去了老刘头家。
门敲了半天,没人应。
“老刘头!”我喊了一嗓子。
隔壁李婶探出头来。“周哥,你找老刘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昨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,说是去儿子家住几天。”
“走了?”我愣住。“他儿子不是在广州吗?”
“对啊,走得急,连我都没说一声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找他啥事?”李婶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笑了笑。“就问问拆迁的事。”
“拆迁?”李婶脸色变了。“周哥,你别瞒我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我听说开发商那边放话了,谁闹事就让谁不好过。”
“没大事。”我摆摆手。“你签了没?”
“没呢。”李婶摇头。“我等着你们一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,李婶又叫住我。
“周哥,昨晚有辆黑车停在巷口,一直没熄火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吓得没敢出门。”
“知道了,你锁好门。”
我快步往杂货铺走。
不对劲。
老刘头突然跑路,黑车盯梢。
开发商这是要动手了。
回到铺子,王大爷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“老周,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老刘头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王大爷瞪大眼睛。“他跑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掏出名单。“名单上那两户亲戚,开发商签的是合作协议,不是拆迁合同。他们拿签字去骗贷款。”
“操!”王大爷拍了下大腿。“这帮孙子!”
“还有,昨晚有人盯梢。”
“盯梢?”
“李婶说的,黑车。”
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周,这事闹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点上烟,吸了一口。
“林记者今天来,你帮我把街坊们都叫来,咱们得统一口径。”
“行。”
王大爷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“老周,你说老刘头会不会是被吓跑的?”
“不是吧?”我皱眉。“他胆子没那么小。”
“那他跑什么?”
“……”
烟头烫到手指,我甩了甩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王大爷叹了口气,走了。
我坐在竹椅上,盯着名单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浩。
“周叔,你千万别去找老刘头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被开发商的人带走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我站起来。
“昨天下午,有人来他家,说请他‘喝茶’,他就跟着走了。我表弟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表弟?”
“就是开发商项目经理。”
“操!”我踢了下桌子。“你他妈现在才说!”
“我……我不敢啊周叔,他们有人盯着我!”
“那你还打电话?”
“我……我偷偷打的。”
陈浩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周叔,你小心点,他们真会动手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站在铺子里。
阳光照进来,刺眼。
老刘头被带走了。
下一个,会不会是我?
槐花还在落。
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。
抬头,看见两个人影。
不是街坊。
穿黑夹克,戴着墨镜。
朝我走来。
我攥紧名单。
手心全是汗。